包含老年女人梦见自已拉架车拉树木的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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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21-11-23 03: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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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 者

林樾惊恐万分地待在反锁了的院长办公室里。她是什么时候搬到这间一并排摆放着两张气派的朱红色的老板桌老年女人梦见自已拉架车拉树木,能够旋转的墨黑色的椅子里的老年女人梦见自已拉架车拉树木,大约就是疫情结束老年女人梦见自已拉架车拉树木,大家终于放下惴惴不安的一颗心的时候。起初她以为管业务的朱副院长曾经亲眼目睹她和母亲一块殴打那个勾引了她的丈夫,害得她半岁大的儿子再也没有母乳吃,那个妖精,那个她一辈子都不想看见的女人,施卉的,他一定对她抱着最大的偏见的。这个女人天天三更半夜给她的丈夫,准确地说,应该说是前夫伍梁发短信,什么睡了没有,什么我想你了,被她发现的时候,她发疯了,跑到营业厅里找人足足拉出来了三大张通话记录,都是同一个号码,尾数438,她拿着这张证据找遍了伍梁所有的亲戚,他不是矢口否认他出轨吗?她就满世界地宣讲,把他的丑事传播得人尽皆知。伍梁的母亲起初痛骂了自己儿子,后来看见林樾没有丝毫放过儿子的意思,她也爆发了,咆哮你也太不中用了,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反而逢人就说,你以为毁了自己老公,弄得他声名尽毁,他就会乖乖地回到你身边吗?外面有人,那是我儿子有能耐,有本事。她气得咬牙切齿,无可发泄,又想一计策,半夜三更地拿着一把刀在卧室隔壁的厕所里剁得震天响,吓得睡眼惺忪的老公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门口,一遍一遍地问,林樾,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过了几天便和她离婚。她把自己的老公拱手让给了那个小娼妇。是的那一段灰头土脑的时间她生不如死。母亲拜托人把她弄到一个公司里做文秘,工资少了许多,可她很开心,老板也很器重她。她以为她会一直干下去,再也不回那个伤心之地,可她一坐下来,眼前尽是伍梁和那个女人亲热的场面,她真是不甘心哪,她都没有和母亲商量辞了职,回去找到朱副院长说起自己想回去上班,院长面有难色地说,你可以不动声色地面对昔日痛恨的施卉吗?你可以心平气和地邂逅反目成仇的伍梁吗?其实女人何苦为难自己呢?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如果你保证不会和他们发生言语冲突发生肢体冲突,拿他们当个陌生人,我可以接纳你回来上班的。她想了一想,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点头同意了。三天后她就在门诊输液室里忙忙碌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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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人在咚咚咚咚地敲门。有点耳熟的男人故作镇静地问,请问林樾在里面吗?她吓得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记得昨天也是这个男人找上门来,他要林樾给自己一个说法。他为了收割麦子千里迢迢从A地返回老家。当天来到医院是临时抽调出来的林樾帮他取的核酸。谁知第二天一家都被隔离了。据说他的核酸报告竟然是弱阳性。然后就是逼着他回忆从A地坐车回来和谁一个车厢,回到家里和谁接触过,老天,他昨天在一个修理部子里修过车,然后那个老板一家子都被车拉到了隔离点了,那老板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他说害惨了自己,自己盼望了一季子就等农忙大干一场挣得盆满钵满的,这回隔离两个星期,麦子早割完了。可是自己不也活倒霉吗?四十亩黄澄澄的麦子头耷拉着,眼看着要颗粒归仓,现在一家子被隔离,麦子谁去收。亲戚得知消息恐怕也避之不及了。第三天市里的核酸检验报告出来了,竟然是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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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镇子在外面还零零散散报告有感染者的时候,竟然出了个弱阳性的病历,不仅惊动了省市级领导,甚至国家级的专家都被空降到这里,一拨拨的学者教授闻讯赶来,对医院周围的环境,对医务工作者的接触物品,全医院挨个核酸检测,最后竟然在林樾平日里穿的工作服上检测出核酸阳性。专家追溯林樾的日常,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她作为总护士长,不仅负责采集外地返工的人们的核酸采集,而且在大型接种疫苗的时候,她也时时被临时抽调到接种组,所以专家组很快给出结论,因为接种疫苗时疫苗外溢而污染工作服,而后她又采了那个弱阳性病例的核酸标本,所以导致病例错误地检出弱阳性报告。但是外围的戒严可以解除,但是这例病例的密切接触者的隔离还是不能解除,还要经过几次的核酸检测直至隔离期满。

林樾后来被领导安排休了假。追责也下来了。因为管理紊乱防控不力主管全面工作的马院长被撤了职。管防疫的章副院长被记了大过。后来这个核酸弱阳性的病例隔离结束,或许因为庄稼未及时收割名誉受损,隔三差五地跑到医院找林樾,他要她向自己道歉,并且赔偿他损失。朱副院长不厌其烦地跟那个男人解释,这个是林樾的工作,她也不会料到会出现这个结果的,你这个私人讨要说法,恐怕不合适吧。那个头顶秃了碗口大的一片露出发青的头皮的男人说,这个是可以避免的吧?你们医院安排不合理,她工作不细心。你们总得给我个解释吧,不能我的罪白受了,那个修理铺的老板也在找我扯皮,说我耽误了他做生意,往年他最差也整个几万块的。我不找她,你们医院给我赔偿。朱副院长强颜欢笑地说,我们也得到了血的教训,我们马院长兢兢业业干了八年哪,好端端被撤职了,他的政治生涯就结束了。这个女孩子刚刚被提拔到总护士长出了这个事,她的职位也由别人替换了。她很不容易到现在地步,可以说是釜底抽薪的。我不管,反正她得给我道歉,给我个合理解释。那个男人寸步不让。朱副院长无奈地摇摇头,忙自己的去了。

此时此刻林樾百感交集。她躲在里面泪流满面。她真是后悔,若不是她争强好胜,若不是她想做出一番事业证明给伍梁和施卉那个贱人看,她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她大可以好端端地呆在城里的公司办公室里,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就算一心想回来,她也可以心安理得地在注射室做个护士,两点一线地过日子,何苦非要出尽风头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她的心在滴血。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她的心仿佛是一张伤痕累累的鼓被一双手敲打得如同疾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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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是三年前来到这家医院上班的。后来鬼使神差地和伍梁谈起了恋爱。伍梁父亲是伍一冬内科主任,母亲是检验科医师,姓何,伍梁在医院里口碑并不好,刚刚结束和住院部护士汪梦思的三年虐恋。这个汪据说都年长伍岁了,不知使用什么伎俩骗得伍神魂颠倒,非她不娶。显然他的父母是坚决反对的。不得已,母亲亲自出马,找到汪梦思说,你不撒泡屎照照,我们家儿子娶的是媳妇,并不是要娶个妈吧。人得自知之明吧。汪梦思恼羞成怒地叫,管好你儿子,是他死活要和我在一起的,拜托,你调查下再说话。伍母反唇相讥说,苍蝇不叮无缝蛋的,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你也不能把自己说成贞洁烈妇。多少年了,你是咋样的人,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公共汽车坐的人多了,臭名昭著。汪梦思气得脸色铁青,把手指撅得格格响 ,没有再说一句话。效果很快出来了。他们俩个分手了。不过等到林樾和伍梁关系确定的时候,她意外接到了汪梦思的电话,那腔调仿佛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断断续续,阴阳怪气地说,伍梁和你谈恋爱,你以为他真的爱你?他不过是找个生孩子的机器,而且这个机器是一次性的,不信,咱们走着瞧。林樾从没有骂过人的,这次她骂了,捡了世上最难听的话,不过电话那头传来瘆人的冷笑。她不禁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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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诅咒的婚姻仿佛是泡进水里的酸菜时间越长越会倒胃口的。林樾不放心伍梁。他值夜班她就雷打不动地去他科室走一圈。如果被她看见和哪个小护士动作亲密举止轻佻,林樾就当众发作,骂别人狐狸精,骂伍梁贼心不死。伍梁生气了 ,一个星期不和她说话。林樾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提前休了产假,她不好好地在家休息,天天跑到伍梁科室里东扯葫芦西扯瓢。伍梁烦躁地指着她鼻子说,你回不回家?跑到这里兴风作浪的,老子忍你很久了。林樾嬉皮笑脸地说,你生气起来我好怕啊,说着她还专门跑到伍梁身边动手揪了揪他头发。

令她想不到的是,伍梁竟然勃然大怒把她推倒在地,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一群人上去拉架。这伍梁急了眼,脸都变了色,嘴里还说着,你以为你是谁啊?天天管得我都喘不过气来。还是他父亲来了才把他扯开。林樾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了。脖子底下还有一圈很深的勒痕。他恨不得掐死她。林樾的母亲听说了跑到他家,上去就恶狠狠地扇了伍梁的耳刮子。一星期后林樾早产了,生下了个跟小猫似的瘦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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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过是个生孩子机器”,林樾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响起那个汪梦思咬牙切齿地话,她觉睡不好,情绪低落。动不动就掉眼泪。她母亲跑来指责伍梁,一天到晚在外面喝酒取乐,不用心照顾月母子。伍梁一声不吭。伍一冬看看情形不对,就和老婆商量着夜里孩子和他们睡,需要吃奶再抱过去。省得影响小两口睡眠,爸爸伍梁还得上班,将来养家糊口的担子早落他肩上了。弦外之音就是劝林樾不要和伍梁闹别扭了,好好过日子。林樾突然脑门开窍,提出来要伍梁把工资咖交给她保管。男人不能有钱,手里有几个子都得败完了。伍梁倒是二话没说交了。可是月底林樾跑去银行才知道这只是个空卡,一分钱都没有,而且伍梁的工资卡早被他换了新的。他给会计说,卡丢了,重新办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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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出了他和施卉的事情。而且是板上钉钉的。林樾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她想尽一切法子折磨伍梁。折磨他们一家子。甚至召集他的家族一切的有名望的有钱的亲戚广而告之,说伍梁出轨了,和一个破鞋搞上了。起初别人看她泪流满面还同情地挤出几滴眼泪,答应劝他们回心转意,后来看见她变本加厉,逢人就说,觉得她精神出了问题了。于是大家老远看见她就跟见了鬼似的绕道就溜,实在跑不掉,就硬着头皮迎上去,脸上堆着笑,寒暄两句,脚步都没有停下的意思。这林樾到嘴边的话冒出来了,“您老可知道,昨天伍梁又是一夜未归。他扯谎说给别人顶班。我是当然不信。打电话给别人,他支支吾吾地说是真的。我还是不信。亲自跑到科室里,哪里有他鬼影。我就跑回来一遍一遍地给他打电话。起初是通的,后来就转到来电提醒了。我疯了,就打电话给施卉,骂她偷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男人都死绝了,你非得缠着伍梁,他可是有儿子有老婆的人了……”,这位长辈尴尬地听听,然后抱歉地说:“我还有事,改天见到伍梁我一定好好劝他。 你也别太较真,说不定他真的有事呢。男人是手里的风筝,绳子松掉他才会飞得高。只要他知道回家,认得回家的路就行,孩子,你要学会放手”。说完长辈落荒而逃。后面林樾跳着脚,扯着脖子喊,“您老一定记住哇。我话没有说完,您就撒腿跑了,你们都嫌我啰嗦了不成,我也不想这样啊”。

施卉的电话号码也换了。伍梁的关机了。她就在家里拿公公婆婆撒气。摔盆子摔碗。婆婆气不过,打电话请林樾母亲来说理。两个当妈的一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打起来。伍梁妈立刻打电话让儿子滚回来。这次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林樾要公公保证将来家里的房子的唯一继承人是她的儿子,然后自己和伍梁好聚好散,明天就把离婚手续办了。不管那个妖精施卉生出什么,家里的房子都跟她无关。公公从鼻子里嗤地冷笑。伍梁面无表情。

第二天义无反顾地离婚了。林樾母亲拿锤子把陪嫁的车子砸得稀烂。因为当初写的是伍梁的名字。他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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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梁想起来这个匆匆散伙的前妻,想起来岳母那种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咬一口才解气的扭曲的脸,想起来那个被砸得千疮百孔的汽车,他不觉得倒吸一口冷气。女人真可怕,发起疯来更是歇斯底里。林樾面目狰狞,但是比起她的母亲还是略输一筹。她把女儿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原来跟她女儿初结婚时,她一看见伍梁就眉开眼笑。有人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林樾疑心重,只要看见哪个女的和他多说一句话,离开刨根问底,逼着他说出原委,甚至跑到那个女的家里对质。吓得别的女的一见到他扭头就跑,仿佛避瘟似的。他也仿佛有了心病,一见到女的立刻满脸通红,说话结结巴巴,仿佛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以前他伍梁可不是这样的,不说人见人爱,起码帅气刚毅的面孔挺招女孩子欢心的。下了班都有人喊他出去吃烧烤唱歌的。现在娶了这个母夜叉一天到晚防贼似的盯住他,生怕他被别的女人勾住了魂魄。他苦笑着,自己又不是唐僧肉,哪里有那么多妖魔鬼怪惦记。她也太高看自己老公了。

那个汪梦思有时也会死灰复燃。她妈的,她就是故意的,明知道媳妇对自己不放心,还三天两头地发短信,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譬如“你改了吧”“你睡觉了没有,我都睡不着”,他的手机不知被林樾砸烂了几部。不过砸了,她会给他重新买,还会给他充话费,她怕他突然失联,再也找不到行踪。他从不担心手机欠费,有人会帮他冲。

对于施卉,她并不比林樾漂亮,可是这个女的懂他。他需要什么,一个眼神她就明白。他心烦的时候,她温柔地嘘寒问暖,她高兴的时候,她比谁都欢喜跳跃。开始是她主动找他,后来随着林樾变本加厉,他就越来越离不开那个小妮子。其实这个施卉也是个身世悲惨的姑娘,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母亲一个人带着她,尝尽了世间的心酸悲苦。她说她就喜欢他桀骜不驯的性格,喜欢把她踩在脚底下的感觉。有时候伍梁真恨不得狠狠地揍她一顿,打得她满地找牙,可越是不在乎她,她却越一往情深。她变着花样讨好她,甚至学着电影里荡妇的行为满足他的索求。而林樾是不屑于这些小把戏的。她做什么都一正一板,不懂得迂回。连和她在一起过的夫妻生活,一直都保持同一种姿势,她从来不愿意稍微变化。其实每一个男子或多或少都希望自己的床上伴侣是个荡妇吧,极尽奉承,柔情蜜意。而林樾虽然年纪轻轻,却老气横秋了,仿佛是一潭死水,禁不起一点波澜了。所以她是索然无味的。而施卉就不同了。她每一次都喜欢搞点新花样,而且兴致颇高,非要折腾得伍梁跟散架了一般,这样,伍梁却乐此不疲。

有时候伍梁也很疑惑,这施卉很小的时候都没有看见过爸爸妈妈的相处之道,为什么她却深喑此种深味。也许妈妈的被抛弃,常年过着一种弃妇的萧条生活,她懂了如何去拉拢男人的心,不至于让别人讨厌自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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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卉的母亲是一名护士。上夜班的时候她打小就随着母亲在科室里出出进进。她看惯了别人的生老病死,所以人不苟言笑,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漆黑的头发束成马尾,肩膀略显宽,一张中规中矩的方脸,单眼皮,眯成细缝儿的眼睛,最惹人注目的大概是她脸上星星燎原般的小红痘痘,有时候油光可鉴,有时候顶着血红的珠子,仿佛是被揉碎了的草莓。其实她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人,她希望自己遇见一个心仪的人结个婚生个孩子,将来陪在自己母亲身边,让她享尽天伦之乐。可是扫眼望去,四周要么是无功名利禄的愣头青小伙子,她压根都瞧不上,而能进入眼帘的屈指可数,而伍梁是她颇中意的。她管不了许多,她不管他结了婚生了孩子,她知道他家境优渥,可娶了个不依不饶很伤脑筋的媳妇。他过得不幸福。她逮着机会就接近伍梁,有事没事撩拨下他。她也知道这个伍梁可是阅人无数,连以前医院里赫赫有名的老姑娘汪梦思都曾经爱得他死去活来,可是她不在乎,她又没打算找个干干净净的童男子,她要一个坏坏的男子,仿佛她内心深处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冰窖,而这个男子就是投进飞溅火星的电火棒,她需要电闪雷鸣,她需要一地碎屑。

可是当她旁敲侧击地征求她母亲的意见,问是否同意她嫁给一个离婚人士,母亲失声痛哭。她不愿意女儿当后妈,她觉得自己的女儿结婚就该是头婚,嫁一个知冷知热文质彬彬的男人,一心一意地过日子,像这种复杂的前儿后母的家庭关系,她害怕女儿无法驾驭,自己都有了一个失败的婚姻,她不想女儿步自己后尘。

所以她得知女儿和伍梁交往时不惜请假足足陪了她一个月,耳提面命,苦口婆心地劝阻,女儿是铁了心,非伍梁不嫁。那个坏小子也是隔三差五地提着礼品软磨硬泡。后来施卉的母亲终于妥协了,答应了他们俩的婚事,但是必须要排排场场地迎娶,因为施卉还是第一次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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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没有料到自己渴盼已久的婚姻就这样一拍两散了。儿子留在了婆家,伍家也不可能把儿子给她,可是就算他们肯,她也不会要的。为什么,她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伍家的家产的。她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一对狗男女。就算她施卉一年半载生下个一男半女,她林樾的儿子也是长子长孙,她的狗崽子不可能灭火她的次序去。儿子是她留在前夫家的杀手锏,她指望将来儿子明白了母亲的苦处,将来能够为她报仇。起码对那个贱人能够颐指气使,折磨她。

这口气真的难以下咽。所以当她知道伍梁和施卉名正言顺地厮混在一起,她发疯了,跑到母亲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母亲也是怒不可遏,两个人气冲冲地跑去找施卉。母亲一把扯着施卉的头发,她就跑上去扇那女人的耳光。打得她眼前金星直冒,打得她脸庞立刻红肿起来,顺着嘴角流出鲜血。先是朱副院长跑来了,义正言辞地喝道,住手,还有没有王法,跑到公共场合来打人。她就算有错,也有法律来制裁她,你们没有资格来动粗。最可气的是伍梁竟然有胆量跑过来,拦在那烂女人前面护着她,并且袒护道,你们要打要骂冲我来,两个人打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情理难容。前岳母冷笑一声说,好,我们今天就把账彻底算一算。结婚时我们家赔过去的汽车写了你的名字,你给我全款付清。我女儿给你生下了传家宝,你得付她青春损失费若干。回家告诉你妈明天给我转账三十万,我们就两清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若不答应,我就天天来闹,闹到这个婊子无法在镇子上立足。你们狠,我好端端的黄花闺女嫁到你们家,一天好日子没过过,你们折辱她,胁迫她,让她本该守在自己骨肉身边过其乐融融的生活,现在弄得家不家,业不业。你到底答不答应。

伍梁支支吾吾地说,我身无分文,回去还要跟我妈商量。倒是林樾心生一计,她跑到哭哭啼啼的施卉面前,指着她鼻子说,不行,你这个贱人赔我损失,不然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施卉擦了一把眼泪,语带哽咽地说,好吧,我这里有十万块,可以转给你,但你得答应我,永不再找我麻烦,永不再见伍梁。而且保证不说出去,这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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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跑到外面上了一段时间班,还是无法忘却心头切齿的恨。她打算报复。她不能让他们遂心如意。况且她听说自己十月怀胎的儿子竟然叫施卉“妈妈”,而且施卉也怀了孕,大肚便便地在伍家出出进进。小日子过得如火如荼。她怎么都不甘心。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流着泪抚摸着肚皮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它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哗一下把自己在伍家那些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都一遍遍地重现,她想儿子,可是自从她离开那个家,那道门似乎永远对她关闭了。他们总是找出各种理由阻止她去探望。她买去的衣服他们从来不给他穿。就是在路上偶然碰见前婆婆带着儿子出来逛,她喜笑颜开地跑过去想抱抱孩子,奶奶立刻一把夺过孩子,黑着脸说,你不要时不时来招惹他,他差不多忘记你了。你好好地过自己的吧。眼泪刷地流淌,她僵立半晌,看着儿子那小小的身躯渐渐地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明白儿子和她的缘分也尽了,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难道还指望他将来能够养她老服侍她吗?只要他平平安安长大,也就够了。他的爷爷奶奶想来也不会亏待他这个大孙子的。

她又回到医院上班。不久逢到医院举行护士节晚会。她自告奋勇地和同事表演了一段小品。她演一个刁钻娇气的富家小姐,她掏出一只化妆盒装模作样地在脸上又是涂又是画,同事演一个傻大姐,真的把白菜叶子生生地往嘴里塞,而她翘着二郎腿正在啃一只鸡腿。她们表演得相当成功,简直下面黑压压的人群里响起了雷鸣一般如痴如醉的掌声。她知道下面有装腔作势的前公公在观看,她知道下面有伍梁和大肚子的施卉在观看,她知道全医院的人都在看一个被抛弃的妻子使出全身解数来表演,其实大多数人等着看她出洋相,等着看她笑话,希望她演砸了,他们好喝个倒彩。她骗不让他们称心如意。她要演得活灵活现,她要逗引出他们开心的眼泪。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她要活得精彩漂亮来堵住别人的流言蜚语。这只是一场戏,戏谢场了她得意兴阑珊地走出来。这个戏短之又短。可她知道,像她这样的女人一定还得表演一场长之又长的戏。这个戏的女主角已经有了,男主角还在某个地方彩排等着上场。她一定要牢牢地抓住他。然后演出一场男欢女爱相敬如宾的人生大戏。不光是为了她自己和家人,也要为了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一个大嘴巴子,她可以过的很好的,她一定会幸福。她和伍梁的事情错不在她,她捍卫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爱人何罪之有。你们为什么一边倒地说她的不是。这是个黑白颠倒的世界 ,难道男的在外面寻花问柳,她只能够睁只眼闭只眼,给他机会,年轻时候忍他 ,等到自己垂垂老矣的时候,还得服侍那个掉光了牙齿的老头子,因为他们是娃娃亲。结发夫妻。她真的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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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梁有点恍惚了。他真的不敢相信正在舞台上收放自如的表演的涂着鲜艳的红嘴唇的女子是自己曾经厌弃的前妻。她清瘦了许多。瓜子脸上笼罩着一层清冷的光,仿佛是一枚盈盈欲滴的眼泪,无端点缀的如棋子般乌黑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开一合,挺拔的鼻子,樱桃小嘴,仿佛一张色彩斑斓的蝴蝶,流连在桃红柳绿之中。他原来从没有仔细地端详过她,从来不曾觉得她有可取之处。只是她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嬉笑怒骂,他是不赞同的。

而且他从心底也是恨她的。像他们这样的离了婚的一对冤家,最好一辈子不再相见,可她却剑走偏锋,非要跑回来上班,她就是怕他过得太滋润了,非要回来搅浑这水。

看看身边大腹便便的妻子施卉,脸上长了一脸的妊娠斑,歇在她塌鼻子上的一大块斑痕,仿佛一只扑闪着翅膀的蝴蝶,有人说这施卉肚子里怀的是儿子,其实他想要一个女儿。可施卉想要儿子。她说过,各是各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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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面,大庭广众之下表演这一场搔首弄姿的小品。你不就是想赢吗?你不就是想让伍梁乃至于公公婆婆重新开眼,认为你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吗?就算是你达到了目的,他们后悔儿子和你离婚了,也迟了,我才不会像你这样把自己的幸福拱手让人。施卉这样想着,脸上浮现出轻蔑的表情。我把伍梁牢牢掌控在自己手心里。我也会生出来一个儿子,他可以分享你儿子应独得的爱,应独得的家产,你终究只是过客,我才是伍家堂堂正正的女主人,唯一的,合法的。

施卉知道医院里有些人看不上她行为轻浮,举止轻佻,背后说她是第三者,说她破坏了林樾的家庭。她知道林樾不会轻易放过她,她还会在医院里兴风作浪,说她坏话,毁她名声,不过,她不怕了,这样的闲言碎语早被施卉屏蔽了,她要过得幸幸福福的,证明给旁人看,她极尽可能的对林樾的儿子好,视如己出,她极尽可能的对伍梁言听计从,从不违逆他,她极尽可能的对公婆孝顺,从不唱反调。她以为自己抹掉了伍梁短暂的婚史,伍梁一开始就是他的,从来不属于某个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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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疫情就爆发了。听说省会城市已经封城了。下面的镇上医院也开始接纳疑似肺炎的病人。城里的医院无法容纳了,仿佛是一只被强行塞进了许多大石头的野兽,剥开它的肚皮分流出一部分负累就是当务之急了。所以林樾的医院理所当然地成了专门收治肺炎的定点医院。救护车呼啸而来,源源不断的病人被转移到这里。医院的物质缺乏,口罩,防护衣,消毒液远远不够满足日常够工作。

林樾新认识了一个长相英俊的新男友,这个年轻人是某公司的部门经理,他得知了林樾医院的情况,打报告给了公司负责人,争取了一大批比如消毒液,酒精,口罩,防护衣等紧缺物质,解决了医院的困境。后来在林樾的授意下,该公司又捐赠了两次爱心物质,奖励没日没夜坚守抗疫一线的医护工作者。所以后来疫情好转的时候,医院论功行赏的时候,给了林樾一个“优秀白衣天使”的称号,并且扶她坐上了医院总护士长的宝座。这就为故事开头她犯下的弥天大谎埋下了伏笔。而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是林樾自己始料不及的。她本想在医院里成就一番事业让所有的人对她刮目相看,谁知道事与愿违,自己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且无法收场。事情的结果她无法操控。调查结束了,事件证明是疫苗外溢,院长也撤职了,而对于小小的一个护士来水,她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那个被隔离的人还会没完没了地跑来理论,直到他的气消了。

好在不久,男友向她郑重求婚了。她承诺会一辈子对她好的。林樾同意了。她知道她不应该回头看了,过去的终究过去,就像着疯狂的疫情,大火燃烧后会留下苍白的灰炽,可一阵风刮过来,什么都不会留下了。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她的心仿佛是一张伤痕累累的鼓被一双手敲打得如同疾风骤雨。这没完没了的敲门声,让她无处可逃。她输了么?也许吧,她赢了么?谈不上。只要腔子里还有一口气,这场战争永远无法喊停,她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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