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自已穿红衣改嫁(已婚者梦见穿红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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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21-11-09 03:4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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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天气已经入冬,一阵风吹过来,是愈发的冷了。

前些日子,李睿宠幸了一个我宫中的侍女,受封婕妤。这些年来,我虽不管这后宫之事,但是这人毕竟曾是我宫中的,我作为后宫之主,自然要去关心关心,给些赏赐,走个过场。

本来这个过场我是不打算走的,就算李睿宠幸了整个皇宫的侍女,跟我也是无甚关系。

可昨日云贵妃来寻我,说我作为皇后若是不去会被人说成善妒。云贵妃这几年帮我打理后宫事务,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她的。

一阵寒暄过后,从张婕妤的宫中出来,我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让意舒陪我去御花园逛逛。为了躲着李睿,我已经几天没出门了。趁着这个机会,我可要好好走走。

冬日里也没有几朵花开着,放眼看过去,到处都是枯木,假山上的湖水机械般地往下流着,着实没有生机。我在意舒的搀扶下,叹了口气,这宫中属实太无聊了。

就在我准备打道回府时,凑巧听了在园中采摘梅花的两个宫女的墙角。

“听说了吗?今日在朝堂上,大臣们又与圣上吵起来了梦见自已穿红衣改嫁!”

“还是为了那件事?”

“对呀,而且这次比前几次吵得厉害多了。”

“要我说,这圣上对皇后娘娘真是用情至深。”

意舒闻言,便要上前去呵斥她们。我摆了摆手,拦下了他。这深宫大内平日里要是没些谈资消遣,日子可怎么过呀?

况且,那两位宫女已经说得隐晦,给我留足了面子。

她们口中的“那件事”,其实就是指废后。也不怪大臣们对我不满意,连我自己都知道,无论对于前朝还是后宫,我都不是一个好皇后。

治理后宫我做不好,行为举止也多是放肆无礼。大臣们前几次请求李睿废后的原因也无非就是我喝醉了酒撒酒疯或者是半夜爬宫墙被侍卫发现。

这些年,无论大臣们如何弹劾我,如何说我无德无能,李睿都没有松口说过废后之言,甚至不惜为了我在朝堂上与他们据理力争。

在外人看来,这是李睿对我情谊深厚,可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厌极了我,他对我说:“程锦,朕劝你平日收敛些,就算朕如你的意,废了你的后位,按照宫规,你也是不能出宫的,更不要说改嫁他人。所以,是朕收留了你,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成日里对朕臭脸。既然如此,朕偏不如你意,要把你日日夜夜留在身边折磨你!”

而对于今日,再次让大臣们对我群起而攻之的原因是……我打了李睿。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我,完全是李睿他自己作死!

那日,云贵妃急匆匆地来找我,说李睿要处死她宫中的两位陪嫁侍女,让我去救救她们。李睿平日见都不愿见我,他犯疯病要杀人,我去有什么用?保不齐因为我去,他还会迁怒别人。

可云贵妃说,李睿生气是因为那两位宫女背后议论了当年李睿为何会娶我的真相。

我心中了然,怪不得,这可是李睿的逆鳞。云贵妃哭哭啼啼地求我,再加上这事跟我也有些关系,我便答应了她。

我到正极宫时,李睿正在小憩,我把他拽起来,说明了我的来由。果不其然,他拒绝我也是拒绝得爽快。

“程锦,朕说过,要你少管闲事。还有,少在外面闲逛,在你的锦绣宫老老实实待着!”

李睿这个人固执得很,我若是再与他争论下去,掌刑司那边恐怕早就人头落地了。

“好,你执意如此,那我就亲自去掌刑司救人,大不了,连我也杀了算了!”

“你站住!”

我自是没有理会他,抬脚一溜烟跑到了掌刑司。我去得正是时候,掌事太监刚要行刑就被我拦了下来。

李睿追着我的脚步也来了掌刑司,他见我将那两个宫女护在身后,脸色倏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他的眉毛拧到了一起,眼睛里迸发出一道道刀一般锋利的光,“程锦,你太放肆了!来人!把皇后拉开!”

我当时也是气急了,闭上眼睛开始胡乱打人,搞得宫侍们都不敢靠近。李睿没办法就亲自上前拉我,也就是这个时候,混乱中我伸手一巴掌捆在他的脸上,当即就留下了三个血淋淋的大印子,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最后,李睿还是饶过了那两个宫女,然后他顶着我的手掌印上了好几天的早朝。大臣们知道这件事后,前朝便炸开了锅。

2

我回到锦绣宫,让意舒给我泡了杯热茶,生了火炉。我不出门的原因,也非全是为了躲着李睿,而是我越来越怕冷了。

当年秋日投湖自杀留下的病根,这些年七七八八也都找上门来了,这身子是大不如前了。

我这杯热茶还没等喝进嘴里,李睿就下早朝过来了。我早猜想他今日会来,在朝堂上受得气,总要来我这儿撒干净。

他一身朝服还没来得及换,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坐下,一双眉眼紧紧地盯着我。

我继续蹲坐在火炉旁,没理他。

李睿终于坐不住了,他一拍桌子吼道:“谁叫你去看张婕妤的?朕不是跟你说过,叫你无事就在锦绣宫待着,出去乱走什么?去了也就算了,还尽说些胡言,祝朕和张婕妤恩恩爱爱,琴瑟和鸣?琴瑟和鸣那是形容夫妻的!你才是朕的妻!朕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不知礼数,不识好歹的女人?”

发脾气谁不会?我也不甘示弱地起身对着他喊道:“说得好像我很愿意嫁给你似的!再说了,你的妻在冷宫里,不在这里!”

李睿身旁随侍的陈公公听到我的话,吓得跪下去,颤颤巍巍地说:“娘娘,慎言呀!”

李睿看着我,前一刻还很有精神与我吵架的他突然眼神就阴沉了下来,莫名还带了些令人颤栗的哀伤。好好的一个九五之尊,搞得像我欺负了他一样。

李睿瞪了我片刻,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李睿读多了圣贤书,在吵架这件事上,他是莫不如我的。这些年,他也从未吵赢过我。

我将刚才与陈公公一同跪在一旁的意舒扶起来,意舒拉了拉我的袖子,比划道:“娘娘,圣上是在意您的,您不该如此。”

在意?哪里有什么在意,我们的婚姻只不过是被逼无奈硬拉在一起的。

我看着火炉里快要被燃烧殆尽的木头:“意舒,你有过深爱的人吗?”

意舒低着头,许久没有回音。

我接着说:“我有。那个人曾对我说,无论我去到哪里,他都会不顾世俗一切地奔向我。可是,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我话音刚落,意舒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是哑巴,不能说话,我知道他是在提醒我,我不可以这样说。

这世上的每个人都在告诉我,我爱的那个人,只能是李睿。

“我累了,我想睡一会儿。”

意舒起身去帮我整理床铺,他的动作轻轻的,举手投足之间像是在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意舒的身上有着温文尔雅的书生气,别的公公是阴柔,而他是真正的温柔。

如果说这深宫大内我真有什么眷恋的人,那大概就是意舒了。这些年他陪在我身边,事事为我着想,竭尽所能地逗我开心,我都看在眼里。我从没问过他为何会净身入宫,但大概也是一个让人伤心的故事。

第二天早上,外面下起了大雪,雪花漫天卷地落下来,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整个世界都是银白色的,那么纯洁,可我却只觉白得刺眼。

我刚起身梳洗完毕,就被太后召去了她的宫中。太后不是李睿生母,是宸王李逸的母亲。宸王倒是和李睿兄弟情深,只是太后偏偏要与李睿作对,像个疯女人一样整日里幻想着要让宸王做皇帝。

她看李睿不顺眼,连带着看我也不喜欢,每次召我前去都没好事。果然,这次则是以我打了李睿为由,罚我在她宫内跪着。

大雪依旧在下,寒风呼呼地吹着,吹到脸上如同刀割一样疼,我止不住地发抖。意舒跪在旁边搀扶着我,我看到他的手也已经冻得通红。

“意舒,你回宫去,不要在这里陪我。”

意舒含泪看着我,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

其实,意舒是去寻李睿了。

李睿那时正在上朝,意舒在旁等了多时不见结束,他就闯上了朝堂,求李睿救我。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大雪里跪了多久,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全身也已经没有了知觉。

就在我接近要昏过去之时,有人从后面圈住我的腰,将我抱了起来。我从没见过李睿那样生气,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额头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进殿内将太后撕开。

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走了两步又停下,侧目说道:“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若再敢为难皇后,必诛之。”

李睿周身一片肃杀之气,他平时在我面前不正经惯了,那时我才真的觉得他是一个帝王。

3

李睿带我回到锦绣宫,我就发了高烧。在梦中,我好像回到了从前,又好像看到了闻溪。

当年先帝还在世时,李睿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亲王。那时的太子是当今太后的亲儿子李璋,宸王李逸的大哥,而我也只是兵部尚书程家的小女儿。

自小父亲便看重我和姐姐的才情,为我们请了一位先生到家里教授我们读书。先生姓钟,有个独子名叫钟闻溪,年岁与姐姐相仿,他时常随着先生到府中来,与我们玩耍。

闻溪最大的心愿便是好好读书,中状元,入仕途。父亲常说,闻溪身上带着读书人的桀骜,锋芒太露。可在我看来,那都是少年人该有的英姿。闻溪对我好,自然我也心悦他。

父亲不喜欢我与闻溪走得太近,那些年也多亏姐姐从中周旋,我才能和闻溪多些相处的机会。

那年,太子李璋举兵谋反,将先帝困于宫中,是李睿带兵入宫勤王。太子失败,李睿便成了新的太子。也正是因为这样,当今太后才会如此恨李睿。

李睿被封太子后不久,闻溪便和我相约,他要到我家提亲。如此,我便一直在家等着,等我的心上人来。

可就在闻溪与我约定的前三日,父亲说要在城郊山亭宴请李睿,让我和姐姐作陪。

那日,我滴酒未沾,可席间头却昏昏沉沉像是喝了很多的酒。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但是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见闻溪来娶我,梦见我们洞房了。可我再醒来,却是和李睿睡在了一处。

这所有的一切,我第一反应便是我们被人下了药。而父亲像是早就知晓一般,冲进我们屋内,雷霆大怒,直喊着要李睿负责。

李睿怒目而视,紧握着拳头,轻笑一声:“程大人的手段,本宫见识了。好,本宫答应你。”

我当时脑子乱极了,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可我知道我不想嫁给李睿。

父亲将我关在家中待嫁,不许我出门。我将屋内东西都砸碎了,整日哭闹着,我问姐姐,父亲为何要这样?

姐姐说:“阿锦,你要理解父亲。父亲与前太子交好,现如今李睿上位,父亲必须要取得他的信任,成为他那边的人。”

我哭着问:“如此便有许多方法,为何一定要牺牲我?”

“因为父亲宠爱你!”姐姐几乎是喊出来的,而后她又低声说:“他想让你成为皇后。”

“可那李睿早有妻室,我嫁过去也只是一个侧妃!”

“以后的一切谁又说得准呢?花无百日红。”

是呀!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后宫争斗,步步上位,原来父亲竟是希望我过这样的日子。

都说程大人最是宠爱他的小女儿,可他却对他的女儿下药,送上了太子的床上。

那几日,李睿也曾来找过我。他见我如此,便说:“正好我也不愿娶你,你若真的不想嫁,我便去和父皇说。”

李睿说话的语气虽是讨厌,但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心里是感激的。我和他的事,已经传遍了宫中,听说先帝还因此训斥了他。别人只道他是一夜风流,殊不知他也只是被算计了。

他是太子,万民表率,他若不娶我,便是风行有亏。而我,我若不嫁,便是程家教女无方,姐姐日后还怎么嫁人?父亲这是拿程家的前途和名声来逼迫我。

我不再哭闹,等着闻溪来寻我,我在脑中想了无数次要如何对他说,可最终他没有来。

我们约定的那日,姐姐来告诉我,昨夜城西一家铸剑场走水,火势严重,致使隔壁钟家上下一十二口人,无一幸免。

我疯狂地摇头,我不相信,可从小到大,姐姐从未骗过我。姐姐陪我去给闻溪立了衣冠冢,这个人,是真的消失在我的生命里了。

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房里,水米不进,不言不语。我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恍惚,我经常能看到闻溪站在远处看我,我唤他:“闻溪!闻溪……”

他永远都不会再回应我了。

父亲担心我,便让姐姐陪我去郊外散心,我看着秋叶落在湖水上,随水漂泊,我们都是不能做主自己命运的。

这既然是一个死局,那是不是只要我死了,这个局就解了?

我趁姐姐不注意,一头扎进了湖水里,我闭上眼睛,我要去找闻溪了……

可天不遂人愿,我没死。我看着母亲和姐姐在我床前夜夜哭泣,父亲头上平添的白发,我不能这样自私,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醉酒醒来身边躺着太子,已有心上人的她,无奈披凤冠成侧妃

于是,我嫁给李睿,成了他的侧妃。

4

我昏睡了好几天,醒来的时候,李睿就半躺在我的床前。我起身的动作惊醒了他,他睁眼一把搂住了我,“你吓死朕了,还好你没事,还好。”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随后一滴眼泪落在了我的后背上,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有些惊奇:“你哭了?”

李睿用我身上的棉被胡乱在脸上抹了一通:“谁哭了?”

他梗着脖子的狡辩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我竟是被他逗笑了。

“你好好休息,朕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晚些再来看你。”

我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竟觉得他与我想的不太一样了。

意舒说,李睿在我床前陪了几天几夜未曾合眼,就连早朝也未上过,每日给皇太后的请安也都取消了。

看来,我在百官那的罪名又要增加一条“娇媚惑主”了。李睿从前和太后还能维持脸面上的和平,这下因为我,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姐姐来宫中看我,她如今是宸王的王妃,也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她很幸福,她对我说要我和李睿也抓紧要个孩子。

我知道他们谁都不曾忘记闻溪,可他们再也不会提起他了。

我又休养了好些日子,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睡着的。

那天夜里,我还没有入睡,听到有人进来到我床边说话。

“阿锦,我不奢求你为了我做一个称职的皇后,但是你总要保护好自己。”

我听出来,这是李睿的声音。

这些年,他从不曾在我面前示弱,他在前朝和后宫之间为我周旋,可我却从未领过他的情。

李睿双手紧紧握着我的左手,抵在他的额头上:“你若是有什么事,我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这次,我真的怕了,我怕像那次一样失去你。”

他这话我却是听不懂了,他真的这么在意我?可是怎么可能呢?他是李睿,在他眼里,皇权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我刚嫁给他时,我们的关系并不像现在这般恶劣。他那时的正妻王妃是如今太后娘娘的亲侄女,赵国舅的女儿赵相宜。

赵相宜和李睿从小便两情相悦,那时的他们可谓是一段佳话。赵相宜是一个很温婉的姑娘,我入府后,待我也很好。我羡慕她和李睿,羡慕他们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有一天,赵相宜和李睿在房内吵了一架,吵得很凶。自那之后,赵相宜便性情大变,时常来找我的麻烦。

后来,李睿登基,赵相宜被封为皇后。可是,慢慢地,赵家因为太后的缘故逐渐失势,赵相宜的状态就如同疯魔了一般,见人就打,见人就骂。

李睿废了她的后位,将她降为昭仪,移居宫内最为偏僻的莲花阁居住,无旨意不得出。

我想不通李睿明明那么爱她,怎么还会这样对她。后来我知道了,李睿爱的只是权势。

他故意接近赵相宜,让她爱上自己,一直到他娶她,都只是一个计谋。他为了要掩饰他想夺嫡的心,为了那时还是亲王的他能在太后和前太子李璋的手下存活。

李睿的确足够心狠手辣,父亲告诉我,那年他进宫勤王,李璋为了活命已经缴械投降,可李睿还是一箭将他射死了。

我慢慢便明白了,为何赵相宜会变成那个样子。多年的恩爱如同泡沫一般,转眼间便化为乌有,剩下的只是欺骗、不甘和虚伪。

我那时年少朦胧,一心只为赵相宜不平,于是我便常和李睿吵架,找他的不痛快。

可现今想来,他是皇子,皇家最不缺的便是无可奈何,他不争,死的那个人就是他。我虽不满他的一些做事方法,可他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

当年,也是我父亲硬将我与他绑在一起,说起来,他又何尝不是受害者?

我将身体养好后,便跟着云贵妃学着料理后宫事务,和李睿也尽量做到相敬如宾。

时间久了,我发现李睿也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我不与他吵架,他倒变得体贴温柔起来。可我却不自觉想着,或许有一日我也会像赵相宜一样。

5

日子过了半年,江南黄河一带洪水肆虐,朝廷拨下去的银子永远都不够,李睿怀疑有官员中饱私囊,便要与李逸微服调查。李睿见我在宫中闷得慌,便叫我同行。

我从未去过江南,这一路上我们都很开心,李睿时时都在照顾我,怕我吃不惯饭菜便亲自下厨,他与我在街市嬉闹,更有甚时还会冲我撒娇。

他说:“阿锦,我要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拿来给你。”

有时我会觉得,我们好像真的只是一对普通的夫妻。

李睿的调查很顺利,抓捕了好几个贪官。我们在江南游玩了几日,便打算回京城。

可那日,我与李睿却在街上被人掳走了。李睿的武功很好,本来他是可以逃脱的,可为了我,他没再反抗。

我们被关在一座山的小屋子里,整整三天没有人来管过我们。虽然已经入了春季,但是山上更深露重,再加上几日没有进食,我是越发坚持不下去了。

李睿将我抱在怀里给我取暖,他一遍一遍地搓我的后背和胳膊,对我说:“阿锦,坚持下去。”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活着出去。李睿,你一定要活着。”

我不怕死亡,死亡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早一刻晚一刻的问题。可是不知怎地,那时我却好怕李睿会有事。

我每次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李睿就会把我叫醒,他说:“不能睡……”

他又一次叫醒我,“阿锦,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李睿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的呼气像一股暖流,一点一点地扑在我的脸上。

“从前有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皇子的母妃死得早,自小便养在皇后身边,可皇后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对皇子并不好。皇子以为他这一生都将是昏暗无光的,直到那年宫宴,他被父皇批评后,自己去了后花园发呆。他坐在亭中,看到一个小女孩在亭下花中和萤火虫跳舞,她笑得那样开心,清颜白衫,青丝墨染,水的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

李睿紧了紧抱着我的胳膊,我也用残存的意识认真地听着他的故事。

“女孩像是早早就看到了皇子,她冲皇子跑过来,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为什么不开心。皇子说他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爱他,也没人在意他。女孩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她说一定有人爱着皇子,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她还说,她要把抓到的萤火虫都送给皇子,希望他不要不开心了。”

“女孩说完就跑走了,飘逸的白衫在风中摇曳,皇子在那时候就想着,他一定要娶女孩做妻子。皇子不再懦弱,他开始悄悄地谋划一切,他要有能力,有能力去选择他爱的人。”

“后来阴差阳错,他终于如愿娶了女孩,可是女孩心里却喜欢着别人,女孩每天都不开心,也不常常笑了。她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再也没有了活力。只有女孩在跟他吵架的时候,他才能看到往日那个姑娘的一点影子。”

李睿的话让我跟那些年里的记忆交汇,小时候父亲曾带我参加宫宴,我在宴上无聊,便跑出去玩,于是便遇到了他,只是这些事我都已不记得了。

可这些还没来得及让我细想,那些贼人就突然闯了进来,原来他们是前太子李璋的旧侍,为的就是给李璋报仇。

他们见李睿如此紧张我,便要先杀了我。李睿将我护在身后,他说:“你们要寻仇的人是我,你们放了她,只要你们放了她,我可以当即便死在你们面前。”

贼人头领轻笑一声:“想不到一向心狠手辣的睿亲王,竟还是个情种。好,想让我们放了她可以。”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放在他身后的脚下,“只要你从我胯下钻过去,并写下退位诏书,我便放了她。”

“好!”李睿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转头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他说他只要我活着。

我浑身已经脱力,我想要去抓他,可是怎么也抓不到。我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向前爬,我拼命地哭喊着不要,他是帝王,他不可以!

在李睿的头马上就要接近贼首时,我用尽力气喊道:“李睿,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随着我的声音,李逸破窗而入,门外所有的官兵一拥而上。

我醒过来的时候,李睿还是守在我的床边。他的大拇指抚摸着我的额头:“没事了,别怕。”

我起身一把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说:“我再不和你吵架了。”

李睿像是笑了,他拍了拍我的后背说:“好。”

6

回宫后,我和李睿算是真的过上了帝后同心的日子。以前我常常觉得这深宫束缚着我,如今却觉得若是能和李睿过这一生倒也不错。

听说前朝还有几位大臣特意上了折子来夸赞我,说我知错能改,深明大义。

第二年的夏天,我们也迎来了好消息,太医诊断我有了身孕。李睿抱着我转了好几圈,他开心得语无伦次,对着我半天没说出来话。

我有孕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那日早晨,云贵妃来我宫中话家常,她说赵相宜的疯病越来越严重了,整日嘴里不再嚷嚷着李睿了,而是改说要见我。

不知为何,我也突然想去见她一面。我鬼使神差地来到莲花阁,却没想到莲花阁是如此破败。赵相宜刚来莲花阁时,我来过这里,只不过那时她看见我就情绪激动,我也就不再来了。

我告诉过内侍省,叫他们多照应些,可如今莲花阁桌上还是落了厚厚的灰,地上还有老鼠蟑螂在爬。这宫里,没有了权势,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意舒守在门外,赵相宜见我来了,起身说道:“来啦?”

她如今看着,倒是与正常人无异了。

她坐在桌子旁:“妹妹,原谅姐姐这里连一杯热茶都没有。”

“我会和内侍省说,叫人来打理你这边。”

“不必,我不是为了这个见你。”

我询问性看向赵相宜,她低头笑了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你应该知道的事。”

赵相宜举手投足间还是那副温婉气质,可她的笑却那样渗人。

赵相宜看向门外,像是陷入了长长的回忆,“我从不在意李睿纳了多少个侧妃,在我眼里,那都是他为了皇位不得已而为之。我只要他心里有我就好,为了他,我不惜背叛姑母,背叛整个赵家。”

赵相宜又笑了,“可是到头来,原来我才是他的不得已而为之,他竟然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他竟然爱了你那么多年,他竟然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可是凭什么?明明是我同他长大,明明是我一直陪着他!”

赵相宜狰狞的面目,仿佛就要冲过来一把掐死我。我终于知道,她当年为何会性情大变,为何会如此恨我。

“你以为当年的事,李睿真是被算计的吗?他那么聪明,你以为令尊那么轻易就能算计到他?一切都是他故意的罢了。他想娶你,又奈何先帝对他多疑,怕他联合臣子培养势力。于是,他便联合你姐姐程兰,故意引导你父亲做局。”

我右手扶住桌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直站在门外的意舒突然进门来,对我比划道:“娘娘,我们走吧!”

我摆了摆手,让他退出去了。

“总之,这个坏人不能由他来做,他不能让你恨他,更何况那时,你心里还有别人。你的心上人,那场大火,都是……”

“你别说了!”我只觉浑身颤栗,心上好像被一块大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程锦,我承认他爱你,他非常爱你。可是那又怎么样?你和我是一样的,你们所有的感情都是建立在欺骗上的。”

赵相宜起身,突然开始大笑,她在屋里跑来跑去,嘴里不停地说:“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莲花阁的,但我走到半路便遇到了下朝匆匆赶来找我的李睿。他急忙跑过来跟我说:“怎么到这里来了?她已经疯了,说得都是疯话。”

我看着李睿惊慌失措的脸,赵相宜说得真的都是疯话吗?

我没有问李睿这件事,我不能全凭赵相宜说什么便是什么,李睿对我一往情深,我不可以如此轻易便伤害他,不信任他。

可当年的事,总有一个真相。姐姐为了孩子去了寒山寺礼佛一个月,还有三天,她便会回来了,这些事我只能问她。

我还如往常一样,只是在第二日中午,我在院中看着荷花发呆时,突然背后有人大喊:“娘娘当心!”

我回头看见,赵相宜扮作宫女打扮,手中拿着刀向我刺过来,不过咫尺之隔。意舒和我同时转过头来,想都没想就挡在了我身前,我亲眼看着赵相宜手中的匕首刺进他的胸膛。

“意舒!”

7

意舒临走时,他躺在我的怀里,第一次不顾规矩地伸手摸了摸我脸,他像是要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

意舒闭眼的那一刻,我吐出一口血,也昏了过去。醒来时,李睿对我说,他已经将赵相宜处死了。

死吧!她杀了意舒,她该死。

我又浑浑噩噩过了好些日子,已经忘记了自己要去求证什么。直到我派人去整理了意舒的遗物,在他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个同心结。

同心结的下面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刻着一个钟字。

这是当年我送给闻溪的。忽然,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想法在我心中萌生。

当年,意舒是姐姐从别的宫中帮我调过来的,姐姐她……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我以身体不适想让姐姐多陪陪我为由,将姐姐召来了宫中。姐姐与我讲了许多她礼佛时的趣事,她见我情绪不高,便问我怎么了。

我把赵相宜与我说得话一字一句地复述给她,她脸色突变,眼神飘忽不定,对我说:“阿锦,莫要信她。”

那我信谁呢?信父亲?还是信李睿?

我哭了,我拿出手中的同心结,对她说:“姐姐,我求你,不要再骗我了。”

姐姐也哭了,她说她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真相的。

赵相宜说得都是真的,姐姐为了可以嫁给她的心上人宸王李逸,便和李睿做交易,一起设了这个局,也是她向父亲献了这个计策。

难怪,李睿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赐婚姐姐和宸王,宸王当时还抗旨拒婚,可还是被李睿压了下来。

姐姐说,李睿当年知我心仪闻溪,便派人抓了闻溪的家人相要挟,要他远离京城,闻溪只得答应。我被封为皇后那年,闻溪又出现在姐姐面前,求姐姐带他入宫,伴我身旁。为此,他改头换面,甚至装了十多年的哑巴。

“闻溪的梦想是入仕途,可李睿是断不会让他入朝为官的。不能娶你,不能入仕,他人生最大的两个希望都破灭了。他净身那日,九死一生,差点就……”姐姐蹲在我身旁,泪流满面,“闻溪还说,他若不扮作哑巴,他就怕有一日会忍不住向你道出真相。他不求别的,只愿伴你左右,只愿你喜乐无忧。”

他做到了,他真的不顾一切地奔向我了。

小时候,我不爱绾发,常常披着一头长发到处跑,母亲说我许多次我都不听,我嫌他们梳的发髻太紧,勒得我头皮疼。闻溪是我见过梳头发梳得最好的人,那时我的头发都是他帮我梳的,他说他想帮我梳一辈子的头发。

我在宫中这些年,都是意舒贴身侍候,他也梳头梳得那样好,可我竟是从没怀疑过。当初那个一颦一笑皆是少年英气,言语间也多是诗词歌赋、朝堂政治的读书郎,我要怎么才能把他跟现在这个总是躬着身子,自称奴才的后宫之人联想到一起。

“阿锦,姐姐对不起你,可是姐姐是真的喜欢李逸。李逸当年心仪的是别人,姐姐没有办法……”

“那你就要牺牲我的爱情来成全你自己吗!”

我的丈夫,阿姐,父亲,他们每一个人都在骗我。

姐姐推门离开的时候,李睿就站在门口。他进来也蹲在我的身前,“对不起,阿锦,我不知道意舒就是钟闻溪。阿锦,我爱你,我只是很爱你。”

我沉默了好久没有说话,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正在深深爱着的男人,我是那样不舍离开他。

“李睿,你废后吧!”

李睿抓着我的肩膀,眼里惊恐万分,“你在说什么?”

“我不想我的孩子将来也像你一样。”

李睿疯狂摇头:“不会的,阿锦,不会的,我会给他最多的宠爱,他不用去争夺,他生下来就会是太子。”

我真的累了,我说:“你让我怎么继续待在你身边?闻溪死了,他死了!”

我要怎样才能对闻溪的付出视而不见?要怎样才能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和李睿幸福生活下去?我做不到。

李睿放开抓着我的手:“原来,他在你心中永远都是胜过我的。”

尾声

李睿不愿放我离开,他将我软禁在锦绣宫,像当初软禁赵相宜一样。

李睿日日都来我宫中,日日叫我陪他用膳。我常常都没什么胃口,可他说,我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多吃一些。

他每日都找尽话题与我聊天,而我多是沉默。我们的日子过得无趣极了,竟是都不如前些年吵架的时候。

李睿曾叫姐姐来宫中陪我,只是那日姐姐在锦绣宫外站了一个上午,我终是没有见她。

太医说我的身子本就不好,这一胎更是要多加小心,可我总是闷闷不乐,忧思太过,不利于保胎。如果再这样下去,太医也难说会不会滑胎。

太医走了后,李睿坐在我床前,他脸色不好,整个脸颊也消瘦了许多,他握着我的手问:“阿锦,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闭上眼睛,眼角滑出一滴泪。他问我要怎么样?我想让闻溪活过来,我想让闻溪不净身入宫,我想让闻溪参加科举考取功名,他能做到吗?

我抬眼看着他,我问:“李睿,你说,时间久了,我会不会就像赵相宜一样了?”

李睿倏地一下松开我的手,身子向后仰了仰,像是听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他分不出情绪地盯着我看了好久,然后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第二日,李睿便放我走了。李睿没有废后,他昭告天下,皇后程氏病逝,追谥宣德皇后。

他说我永远都是他的妻子。

我离开那日,看着这万里京城,从此这里的欺骗,权势,争斗,与我再也没有关联。(原标题:《皇后闹着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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