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了梦见自己的祖祖来见自已(梦见外甥生病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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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黄历
  • 时间:2021-10-29 07:5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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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科医生生病了梦见自己的祖祖来见自已:被“鬼压床”的病人,经历了什么生病了梦见自己的祖祖来见自已

转载自 人间theLivings

“有时它们一天出现两次,都是在我小睡的时候。当小睡中也开始发作时,我就变得更害怕睡觉了。”

配图 | CFP

前 言

确实需要上课疯狂睡觉的中学生,可以得到医院的证明和假条?走在十字路口也会有人突然睡倒,这不是好危险?老奶奶梦游了几十年,过程中的高光项目竟是驾驶摩托风驰电掣?男子来咨询说梦话的困扰,却牵出了女友的精神问题……这些事件听来匪夷所思,却都是真实病例,关于睡觉的真实案例。

《脑子不会好好睡:睡眠科医生的奇妙物语》的作者盖伊·勒施齐纳,作为从业多年的睡眠科临床主任医师,为我们呈现了众多亲自诊治的病例。其精彩乃至惊险固然令我们眼界大开,而其中真实的困境、道理、抗争、关怀,对我们每个会睡觉也还会醒来的人,都有巨大启发意义。本次选摘的书中谈“鬼压床”的案例。

1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次,因为我就是在那时意识到自己病了。”伊芙琳说。她今年24岁,已经读完了学位,现在搬回家和母亲一起住。她讲话带伦敦南部口音,穿着入时,头上戴一条色彩鲜艳的非洲印花方巾,显示了她的乌干达背景。

她看起来快乐、自信、放松,至少在开始谈论自己的经历之前是这样的:

读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我看到室友出现在了眼前。但问题是她根本就不在那里,她周末回家了。所以第二天见面时我问她:“你昨天在我房间里干什么来着?”她说:“我刚回来,昨天怎么会在你房间里?”我完全懵了你知道吗?

伊芙琳坐在我对面,困惑地讲述了这段经历。过去五年左右,她在夜间一直受到一系列奇怪幻觉的困扰。自上大学起,这些可怕的现象已经搅乱了她的生活,“我看到的事情就像真的,但它们又不是真的,都是我想象出来的。想象把我带到了最狂野的地方,还把怪现象推到我的眼前。我在房间里见过恶魔的身影,看到那些东西时,我感觉简直是身处地狱。”

伊芙琳描述的幻觉不在白天发生,只在睡觉时出现。“对我而言,它们通常发生在我正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比如我可能在半夜睡着,过了一个小时突然醒了。”而当她醒来时,迎接她的就是这些可怕的景象。

“有一次,我看到有亿万只眼睛在盯着我,它们就在我的面前。”按她的描述,那些眼球有大有小,就像她房间里的一个星系似的飘在她周围,注视着她。“这些景象都很详细—非常非常详细。”

对伊芙琳来说,最可怕的事情之一是看见一位刚刚去世的家人和自己一起待在房间里:“他/她就那么看着我,面无表情。这种情况会让我有一段时间完全无法入睡。”

仿佛这还不够糟糕似的,她的幻觉还在变得越来越重。出现幻象时,伊芙琳会感到身子麻痹。她颤抖着对我说:“我就只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不能呼吸,不能动弹。我努力移动,努力说话,但根本没用。我尝试说话的努力最多只能带来小声的哼哼,听着只像在睡梦中喃喃自语。接着我就开始看到那些生动的图像,那些疯狂的可怕的图像,它们就在我眼前,没完没了。”

这些经历显然使她受了创伤:“而且发作时还不能眨眼,所以我不能闭上眼睛躲起来,只能盯着它们看。然后这些东西才会终于消失。”

虽然每晚都有这些极其严重的情况发生,但她却从未习惯。不过她倒是学会了怎么应对它们:“几个月来,我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我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无论遇到多少次还是会害怕—如果冷静下来,发作的时间就会比以前短。”

我问她会不会和幻觉抗争,她说:“我会先试着移动胳膊,因为我的脚一点也动不了,所以我会先动动手指看看,但它们也动不了。然后我就试图尖叫,但也叫不出来。一般这种时候,我就会出现那种哼哼和喃喃自语。”

在身子麻痹的同时幻视到屋里有人,这想想就使人恐怖。伊芙琳解释说:

那感觉就像有股子力量压住了你,不让你对抗你看到的和感觉到的东西。你就觉得自己快要死了。那一刻你不能呼吸,不能移动,眼前是你不想看见的东西,是恶魔之类的黑暗幻象。你被压得死死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攻击你,在阻止你施展一切求生能力。

就连在白天,伊芙琳也没有喘息的机会。她后来晚上已经非常害怕睡觉,所以经常与睡意斗争,导致严重的睡眠不足。因此她开始在白天小睡,但这些现象一直紧跟着她。现在,她甚至在白天小睡时也会发作。

“有时它们一天出现两次,都是在我小睡的时候。当小睡中也开始发作时,我就变得更害怕睡觉了。”

2

我的一些同事开玩笑说,我每次讲座要是不放亨利·菲斯利(Henry Fuseli)的一幅画作就不罢休。菲斯利是一位生活在18/19世纪之交的瑞士艺术家。

在这幅名为《梦魇》(The Nightmare)的画作中,一名年轻女子身上裹着一件白色长睡袍,动作夸张地斜躺在床上,头悬出床尾,双臂也伸开垂了下来。她闭着眼睛,看上去睡得很熟。熟睡的美人本该构成一幅宁静的画面,但画面上有一样东西却使人胆战心惊:黑暗中,一个样貌怪诞、形如猿猴的恶魔正蹲在她的胸口上。在恶魔身后,女人的腿旁,还有个马头飘在半空,马的双眼鼓出,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狰狞。

这幅画作在1782年首次展出时,引起的恐惧和沉迷同样强烈。它似乎反映了人们对噩梦的普遍看法,也对应了当时的民间传说,即噩梦代表了梦魔(incubus)的造访—这种雄性恶魔专在午夜与女性交合。即使在1782年,梦魔和女梦魔(succubus)的概念也并不新鲜。

公元前2400年的美索不达米亚文献中就提到了这些恶魔,世界各地的民间传说也多有梦魔一类的特征,从德国和瑞典,到亚马逊盆地,再到非洲的许多部落都有。无论种族、文化或信仰如何,类似的描述似乎都源自人类的共同体验。

然而对我来说,这幅画里却包含了伊芙琳和许多其他病人描述的许多元素,比如被压得死死的感觉,胸口负重的感觉,动弹不得,外加房间里的那些令人胆战心惊的人或鬼的形象。这种体验的恐怖在《梦魇》中表现得很充分,但这种现象的普遍性表明,它在我们的生理之中、在我们脑内有其基础,而现在我们对它的成因已经略有了一些了解。

伊芙琳患有睡眠麻痹和入睡前幻觉。就像我在第六章提到的,从美索不达米亚时代至今,我们对睡眠麻痹的理解已经有了一些进步。随着REM睡眠(即我们产生故事一般的梦境、且肌肉几乎全部麻痹的睡眠阶段)的发现,我们已经认识到睡眠麻痹反映的是觉醒和REM睡眠间界限的模糊。

试想,当你在一挡和二挡之间平稳切换时,汽车的离合器能有效断开连动。而离合器失灵时,齿轮会摩擦,汽车换档也不再顺畅。同样的道理,睡眠麻痹也说明了患者的觉醒无法和REM睡眠完全断连,使REM期的一些特征进入了清醒的觉知当中。患者完全清醒,身体却处于麻痹,人也开始做梦。

从许多方面看,这都和第三章约翰描述的REM睡眠行为障碍正好相反—他的情况是在REM睡眠期身体无法麻痹。如果做梦的心理过程在你完全入睡之前即已开始,或是在你醒来之后仍未结束,那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在幻觉中看到、有时甚至是触到或听到的东西会侵蚀你的清醒状态了。当睡眠麻痹在睡眠监测中发生时,对象的脑波通常显示为放松的清醒状态,但肌肉活动是缺失的,就像他正在REM睡眠中一样。

在罕见情况下,我们发现带有幻觉的睡眠麻痹系由癫痫引起,但和伊芙琳不同,在那些个别情况下,每次出现的幻视都完全相同。虽然癫痫常和运动有关,但脑部还有一些鲜为人知的“负运动区”,它们一经刺激,就会使人无力或麻痹。

偶尔我也会遇到视力很差的病人出现夜间幻觉。在黑暗中,视觉信号的缺失使大脑生造出了视觉图像。这些幻觉被称为查尔斯—邦纳综合征。患者有时会看到简单的光亮或几何图形,但更多的是人、物体、面孔或动物的高度复杂详细的形象,他们有时还会看见微缩形象,称为“小人儿”(Lilliputian),这是借用了斯威夫特《格列佛游记》中“小人国”的说法。查尔斯—邦纳综合征的幻觉可以持续几秒到数小时,并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出现。

与入睡前幻觉不同,患者很少因此感到恐惧焦虑,而且很快会认识到那是假的。但伊芙琳视力正常,而且是在开灯睡觉的时候产生幻觉的。看她的症状立即可以判断,这是REM睡眠侵入清醒状态的典型表现。

睡眠麻痹和入睡前幻觉都是发作性睡病—就是困扰阿德里安和菲尔的那种神经系统障碍—的主要特征。在发作性睡病中,控制清醒和睡眠、以及REM和非REM睡眠的开关遭到了破坏,患者常会从清醒状态直接进入REM睡眠,而不像正常人那样,在入睡60—75分钟后才进入REM睡眠。在这些情况下,患者会有那些体验不足为奇。但为什么没有发作性睡病的人也会体验到这些可怕的幻觉呢?

这种情况绝不罕见,许多人在人生的某个阶段都经历过。这个领域的研究还很有限,但似乎确有一些因素容易引起睡眠麻痹和相关的幻觉。这和年龄、性别及种族似乎关系不大,但从家族史和双胞胎研究来看,其中应该是有遗传因素。

更重要的是,它还常和睡眠障碍有关。轮班工作、夜间抽筋、睡眠呼吸暂停和一般的睡眠质量不佳,以及某些精神疾病,如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焦虑,似乎都会增加幻觉出现的可能。

这些因素的共性在于它们会使你更容易快速进入REM睡眠,或者会导致睡眠不稳定,或许还会使你更容易直接从REM睡眠中醒来。

在伊芙琳身上,睡眠监测并未证实她有发作性睡病,她也没有明显的嗜睡症状,而嗜睡是诊断发作性睡病的最重要特征。但她身上确实有一些其他因素可能引起了那些症状。

在刚开始发作时,她正一边上大学,一边倒班工作。

“我感觉就是那时候开始发病的。”她说,“后来有一段时间我没有工作,可以自由地生活,尽情做我想做的事。那段时间我什么事都没有。”

但当她大学毕业,开始在伦敦的一个旅游景点工作之后,她的睡眠麻痹和入睡前幻觉就恶化了:“刚开始在那里工作时,我只做一班,因为我还是学生,时间有限。但读完学位之后,我有了更多时间,任何一天及一天中任何时候都可以接受工作,生活就变得有点忙碌失衡了。我的睡眠问题也是从那时起变严重的。”

雪上加霜的是,对发病的恐惧使她睡得更少了。

我开始讨厌睡觉。我本来很喜欢睡觉的。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有多喜欢睡觉。那段日子真是很难,因为我根本不想再睡了。我会花很多时间醒着,在客厅这里干这干那,只要能避免睡觉就行。我尽量不躺下,因为我觉得只要躺下,就一定会睡着。我完全就是在把自己弄得越累越好。我在网飞上看剧集。我一部部地看电影,直到累得不行。我喜欢去上班并借此耗尽体力,因为我知道这样回家后我就会很累。

然而这没有帮助她改善睡眠,很可能反而加重了她的问题。

3

梦有各种各样的形式。有些梦的主题反复出现,但大多数人都会记得不同类型的梦。那么,为什么那些伴随睡眠麻痹而来的幻觉,那些被我们当作清醒时做梦的心理过程,竟会如此相似和普遍?

这些幻觉的内容一般是房间里的人或类人的形象,是站在床边的闯入者,是雌雄梦魔趁夜色来勾引我们,是被另一个人压在床上。

一种可能的解释,是我们把外部感觉整合进了梦里。家里的一扇门砰然合上的声音可能进入我们的梦境,成为一场爆炸;狗用鼻子蹭你的手,变成了你在抚摸一只老虎。所以那种麻痹之感,那种因为某些呼吸肌松弛而产生的呼吸困难感,或许也融入了你的梦境。你感觉自己仿佛被压住了,或是有什么东西坐在胸口,而这种感觉就会影响你做梦的过程。

到头来,任何理论都只是猜测,但著名的加州神经科学家V.S.拉马钱德兰(Ramachandran)提出了一个有趣的假说。针对睡眠麻痹期,有人会描述灵魂出窍、飘在床的上方观察自己睡觉的体验,还有人感到身体在运动或是变了形。

拉马钱德兰主张,许多这些症状都与一些脑区之间的沟通错误有关,而这些脑区会表达我们的身体在空间中的位置。大脑皮层上有一个叫“顶上小叶”的区域,容纳着我们对自己身体的表征。在正常生活中,运动脑区会发出信号移动我们的身体,这些运动指令即由顶上小叶监控。但在睡眠麻痹期间,四肢没有活动,也没有关于身体位置变化或运动的反馈。这种混乱导致脑区无法确定你的身体处在什么空间位置。

不过,对身体的此种表征似乎是与生俱来,不会随我们的成熟而发展。有种现象叫“幻肢”,即病人在截掉一肢的情况下仍想象自己的身体是完整的,那条不复存在的肢体上也仍有感觉和疼痛,这表明我们对身体的三维投射在生活中是不变的。

令人惊讶的是,连生来就缺少手臂的人也会感到幻肢,这说明这套投射在我们的头脑中根深蒂固,甚至在我们出生前就写在了相应的基因里。拉马钱德兰提出,经典的入侵者幻觉,就是我们将这个“小人儿”(即神经系统对身体各部位的表征)投射到了自己的视觉世界,其原因是顶上小叶和负责运动及视觉的脑区间的连接被扰乱了。

然而,为了解释梦魔幻觉,他把这个假设又推进了惊人的一步。他提出,这种对自己身体的表征还投射进了脑的情绪回路,并投射到了视觉区上。他与合著者巴兰德·贾拉尔(Baland Jalal)写道,这个网络可能“决定了一个人对身体‘类型’的审美视觉偏好,这或许能为某些身体形态的性吸引力或它们说引起的视觉偏好提供一个解释,比如为什么人类(一般)会被人类而不是被狗所吸引,为什么猪喜欢和猪交配而不是和人等等”。

为了证明这个观点,他们举了一类人为例,这类人强烈渴望截掉自己的肢体(称为“截肢癖”)并会对截肢者产生性欲。他们强烈感到自己的一条肢体不是自己的一部分,研究者认为这反映了他们的“小人儿”在顶上小叶中的表征和常人不同,所以才会被具有相似身体的人吸引。贾拉尔和拉玛钱德兰认为,这种“天生的、原始的对自身‘固有’身体形象的性亲和”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入睡前幻觉常包含性的内容。

睡眠麻痹和清醒梦之间也有联系,清醒梦是指做梦时察觉到了自己在做梦。做这些梦时,人保持了一定的洞察力,能对梦境梦施加一定程度的控制,也能访问清醒时的记忆。这两种状态都多少可以认为是REM睡眠和清醒的混合。

事实上,睡眠麻痹的人确实也经常描述清醒梦,研究也证实了这种联系。伊芙琳就报告了至少一段可以认为是清醒梦的情节—一场梦中梦:

这听起来会很离谱。那天我睡着之后,梦见了和睡着前一模一样的场景:我梦见自己就躺在这张沙发上。我梦见的是现实,就好像正常的生活延续到了梦里,然后我在梦中睡眠麻痹了,又从这梦中醒了过来。

具体而言,清醒梦和睡眠麻痹时的“灵魂出窍体验”有密切关系,而和入侵者幻觉或梦魔幻觉关系不大,这使一些研究者提出,灵魂出窍体验是积极情绪的特征,关乎做梦本身的意象,而不属于可怕的负面情绪,如房间里的陌生人或性侵之类的幻觉。

4

当我去伊芙琳家拜访时,我看到墙上铺满了美丽的非洲蜡染,上面挂着斯瓦希里语横幅、家庭肖像和代表这家人基督教信仰的宗教画。我坐到沙发上,与伊芙琳和她母亲聊天,问到她刚开始出现睡眠麻痹时她们是怎么想的。

伊芙琳对我说:“我和妈妈都认为可能是房间里有某种灵,或是有人想诅咒我。我们也不知该怎么想。所以起初我们祈祷它消失,把圣水洒在我床上。”

伊芙琳的母亲确认了这一点:“我直接说:‘我们必须祈祷,再看看你的问题会不会消失。’我记得当时有一个从乌干达来的牧师。他为我女儿祈祷了将近半个小时,说她是有点问题。”

周围的人也对她说了类似的话:

这个话题我们谈过很多次。我们的电视上有“尼莱坞”(尼日利亚好莱坞)的电影,都是关于黑魔法的—人们喜欢叫它“祖祖”(juju)。尤其像我这样的情况,如果你告诉别人你看到了幻觉,尤其是有那种文化背景的人—不管他们来自非洲、加勒比还是亚洲—很多人都会直接联想到黑魔法或说祖祖。他们会说有人诅咒了你。所以当你告诉人们这样的事情时,他们通常会直接说:“哦,这是灵异事件。”

想想这类体验的性质,周围人的反应很容易理解。无论是房间里出现了别人、有时是死去的亲人,还是夜晚的恶魔,灵魂出窍,或是被死死压住的感觉—这些体验都有一种超自然的意味,就连不信教的人也会认为这类幻觉或许可以解释夜里被外星人绑架的报道。伊芙琳继续说:“有很多人问我:‘你确定这不是祖祖吗?你确定不是有人在诅咒你?’”

伊芙琳还说了一段有点惊悚的经历。当时她乘在一辆大巴上,正和一个朋友打电话诉说自己的睡眠问题。坐在前排的一位女士显然一直在偷听:

然后那个女人转过身来,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真的很危险。如果你是做这个的(她的意思是我的幻觉是一种主动的通灵行为),那你可不应该。因为有人在通灵时会被缠住,陷在里面,然后那东西就永远待在他们里面了。”我记得我不得不挂了电话。我对朋友说:“我得挂了。我要和这个女人谈谈。”那个女人告诉我应该怎样多加小心。她告诉我她哥哥就搞过灵,后来出了问题。他就像是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有了一种灵魂出窍的体验。照那女人的说法,通灵的人,灵魂会永远无法回到体内,这灵魂就会变得非常危险。“你必须要祈祷才行!”

然而祈祷的力量、圣水和那位家庭牧师的关照都对她的睡眠问题无甚帮助。伊芙琳回忆说:

然后,当我们意识到这一切都不管用时,我不得不接受了这样一个看法:这可能不仅仅是灵异现象,而可能是真正的睡眠问题。几个月又几个月,我一直在想办法。后来我在脸书上看到一个视频,有人就睡眠麻痹做了分享,我这才意识到这正是我的经历。所以我才会去对我的医生说:“我认为我有睡眠麻痹。”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其他人对她症状的超自然解释,伊芙琳很看得开:

你不能因为别人认为这是灵异事件或是有人在诅咒你就怪他们,因为你确实看到了那些幻象。我一上来也当那是灵异事件。但做过一些研究以后,我对这一状况的无知就减少了一些。我明白了这不是什么灵异的事,而可能就是生活中真实存在的问题。我也因此意识到了这是许多人都有的经历。

单只是明白了症状的性质,就带给了她明显的好处。既然知道了自己身上在发生什么,每次发作时的恐惧感虽未彻底消失,却也着实减轻了。排除发作性睡病也是一种安慰。而知道了康复的关键是改善睡眠模式和睡眠质量,更是为治疗开辟了一条道路。

睡眠麻痹和入睡前幻觉都有对症的药物。抗抑郁药能抑制REM睡眠并将其延后,这也常是应对睡眠麻痹的一种高效疗法。不过一般来说,我不愿让病人立即服药,尤其是对今后可能想要怀孕的年轻女性而言。如果还有药物之外的替代手段,就应该先试试那些。

伊芙琳仍在倒班工作,这也仍在影响她的睡眠,所以她的病情还在继续就不足为奇了。但她的睡眠质量已经有了改善,她也越来越认识到保持规律睡眠模式的必要性。结果就是,以前她的睡眠麻痹和幻觉每晚都发生,而现在大约一个月才发生一次。为进一步提高睡眠质量,她还将接受一种名为睡眠认知行为疗法的心理治疗。

我们不要忘了:睡眠麻痹非常普遍。

我就经历过一次。当时我刚从澳大利亚飞回来,旅途劳顿,睡眠不足,还顶着时差。对我而言,这种经历一次就足够了。虽然我很清楚那是什么,但它在我的印象中仍是一次极不愉快的体验。

和睡眠医学的许多领域一样,比如杰姬和亚历克斯的梦游、菲尔和阿德里安的猝倒等,伊芙琳的症状(和我自己的睡眠麻痹)也和正常睡眠调节的失灵有关。

同样的,当脑的不同部位发生冲突,当这些部位处于不同的睡眠或觉醒阶段时,睡眠麻痹的症状就会出现。正常的睡眠机制会漫溢进清醒状态,从而进入意识。

理解了这一点,就理解了我们的脑及其功能,并为治疗甚至治愈这些睡眠障碍创造了机会。

(本文选自[英] 盖伊·勒施齐纳/理想国/台海出版社/2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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