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自已穿两件牛仔衣(梦见自已穿两条裤子)

  • 作者:admin
  • 老黄历
  • 时间:2021-11-01 23:10:07
  • 19人已阅读

在大多数人的想象里梦见自已穿两件牛仔衣,鉴黄师的工作就是审核色情视频梦见自已穿两件牛仔衣,就在不久前梦见自已穿两件牛仔衣,阿里还发出招聘启事,招募AI鉴黄一日体验师,号称一天收入1000元,一度火上热搜。但实际上,真正鉴黄师的日薪还不到这个的四分之一。这是一份伴随着枯燥、压力和沮丧的工作,出现在视频里的,除了色情,还有暴力、血腥、抑郁,以及煽动性内容。这里是互联网的另一面,也是人性最隐秘的角落。

文 | 易方兴

编辑 | 金匝

视频制作 | Sam

运营 | 以繁

干脆面

攥紧双手,袋装干脆面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焦虑的时候,30岁的鉴黄师徐莉,常常用捏干脆面的方式解压。捏得越多,证明焦虑来得更猛烈。

这已经是她今天捏碎的第四包。就在刚才,她审核的视频里,一只前爪被铁丝捆住的小猫被虐后死去,视频上传者扬言,还有“更多更劲爆”的视频,想要的人可以联系他。

徐莉狠狠地按下键盘上的删除键,视频消失了。

这是徐莉成为鉴黄师的第4年。鉴黄师,一个带有调侃意味的称呼,更准确的说法是梦见自已穿两件牛仔衣:网络安全审查员。或许是巧合,就在徐莉成为鉴黄师的这一年,《网络安全法》颁布,违规信息处罚单条上限为50万元,各家互联网机构的内容审查需求猛增,以人民网为例,在当年的年报中提出,要用3年时间,将审核团队的规模从300人扩增到3000人。

政策变化刺激了行业。徐莉的老板看中了江苏的县级市如皋,这里无论是到上海还是南京,都不超过两个小时,当地对于网络审核公司这样的企业还有政策优惠。但在4年前入职的时候,徐莉作为公司最早的一批职员,还是低估了公司的发展速度。

一开始,这家公司只有不到100位鉴黄师,4年之后,她所在的队伍壮大了4倍,这还只是她们这一个业务组。面对越来越多的视频审核需求,人手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每年最忙的时候,整个业务组的400人每天需要审核14个小时以上,否则视频就会出现积压,造成审核不及时。照这样计算,平均每个人每天审核15000条,光他们一个业务组,每天就要审核600万条视频。

▲ 正在工作中的徐莉。

这样的需求还在增加。互联网的内容已经不局限于文字、图片、音频、视频,还有迅速崛起的短视频和直播,内容越来越海量,违规信息也在增加。今年上半年,公安部在一次针对教育类平台的专项整治行动中,排查了4900款App和平台,结果其中2000多款都存在低俗视频链接和有害信息。

换句话说,能不能做好信息审核,会危及到互联网公司的生死存亡。

投射到徐莉这样的个体身上,则是更高强度的工作。鉴黄师是一份需要体力的岗位,在徐莉捏干脆面最频繁的这段时间,正好是审核的高峰期,那天早晨她接到通知,要提前两小时上班,推迟两小时下班,这意味着她几乎不能离开工位,狭小的隔间里有两台电脑,一台专门负责审核,一台负责和团队沟通业务。

在大多数人的想象里,鉴黄师的工作就是审核色情视频,就在不久前,阿里还发出招聘启事,招募AI鉴黄一日体验师,号称一天收入1000元,一度火上热搜。但实际上,真正鉴黄师的日薪还不到这个的四分之一。这是一份伴随着枯燥、压力和沮丧的工作,出现在视频里的,除了色情,还有暴力、血腥、抑郁,以及煽动性内容。这里是互联网的另一面,也是人性最隐秘的角落。

徐莉压力最大的这一天,审核视频的数字最后停留在17465条。这些视频来自于各大平台,她的工作就是从这接近2万条新发布的视频中,找出藏在其中的违规视频,然后删除,这意味着她平均每三秒钟就要审核完一条视频。审核的核心标准只有一条基本原则,即符合《网络安全法》的规定。落实到不同的审核公司,还有更具体的判断标准,这就属于公司的机密了。

这些视频长短不一,质量也参差不齐,有的长达一个小时,有的只有几秒,看着屏幕的徐莉就像是紧盯猎物的鹰。由于过分专注,她常常会被突如其来的视频内容吓到。有一回,一个恐怖的小片段隐藏在一段完整视频里,视频的标题叫《X分X秒有惊喜》,她把视频划过去指定时间,结果突然出现一张舌头伸出几十厘米长的血脸。那还是她刚入行的时候,被吓得尖叫了一声。还有一次,她看到一个人拍摄的未剪辑车祸现场,人类的肢体和内脏血淋淋地挂在屏幕上,一度让她头皮发麻。刚看到这个的时候,连续三天她都做噩梦,梦见自己身处车祸现场。

如果说,恐怖片段和车祸现场只是挑战视觉上的极限的话,那么家暴类的视频,是直接把人性最不堪的一面展现给她。她记得有一个男人,上传了自己殴打妻子的视频。视频里,妻子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男人则在视频里得意地宣称:“今天又教训了她一顿。”她气得咬紧牙关,想一拳打过去,但身为鉴黄师,只是个旁观者,无可奈何,能做的只是删除视频和封禁账号。

像徐莉这样,专门审核视频的鉴黄师只是其中的一种。无论是哪一种鉴黄师,都要承受密集的信息和传达出的情绪垃圾。

今年32岁的周成,可以说离鉴黄师这三个字更近些。他主要负责直播类内容的审核,如果出现了违禁直播,他需要在30秒内封杀直播间。在直播间,暴力、血腥的直播内容相对较少,最容易出现的就是色情直播。

周成每天的工作是跟这些色情直播“斗智斗勇”。有的主播比较奔放,穿着上就露了,这种肯定是立刻封禁;另一部分伪装得比较好,先象征性地播一些别的,然后镜头一转,衣服脱光了;最极端的是,是在直播里发生性关系。

删除这样的视频,要以秒来计算,并且给出永久封停直播间的惩罚。各家直播间对于尺度都有极其详细的规定,比如禁止露出内衣,不得穿容易或已经露胸部的上衣,下身裤子或裙子不得低于肚脐以下两厘米,下摆要高于臀线等等……为了提高审查效率,周成的公司也引入过人工智能辅助鉴别。但到后来,主播们学精了,视频里吃个水果都能吃出违规的色情动作来,“到头来,这些东西人工智能是无法辨别的,只能依靠人力”。

治愈

实际上,像徐莉、周成这样的鉴黄师们,他们所接触到的一切,才更接近互联网世界的真实全貌。人性的欲望、贪婪、恶意在这里被集中放大,要面对它们,每个鉴黄师都不得不学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办法自我治愈。

国外曾经有鉴黄师因为这份工作产生心理问题的先例。在2017年,微软的两名鉴黄师把公司告上法庭。长时间的工作,心理防线一次次被击穿,在缺乏心理医生干预的情况下,他们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症(PTSD)。另一位在MySpace当鉴黄师的姑娘说,离开的时候,她大概有3年的时间不肯和人握手,因为“觉得人们都很恶心……无法触碰别人”。

徐莉可能是最适合这个工作的一类人,她是个性格阳光的姑娘,说话时常常自己就把自己逗笑了。比如她会说,“在做这份工作之前,我觉得世界还是蛮美好的。当然,我做了这份工作之后,依然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因为有我们这样的视频审核员,哈哈哈”。她会用看到的积极的视频来对抗消极的视频,毕竟每天审核的一万多条视频里,那些需要删除的视频只有几百条,剩下的绝大部分都很正常,此外还有一部分视频能带给她力量。

徐莉喜欢猫。做这份工作之后,她养了两只猫,两只猫后来又生了一只小猫,所以她有了三只猫,名字分别叫布丁、饭团和十五。她审核的视频里,也经常有别人发布的猫咪视频,每次审核时刷到这类视频,她都觉得很快乐。相应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审核到虐猫视频时会那么痛苦的原因。

记得有段时间,她经常审核到一个人养的黄色猫咪,跟她家的猫长得特别像,所以那几天,她工作时都很开心。她还审核到过一个做着很普通的工作、VLOG却拍得很积极阳光的女生,“这不就是我吗梦见自已穿两件牛仔衣?”她从对方身上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鉴黄师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缓解负面情绪的办法,就是吃零食。做了三年多鉴黄师的张纯,对比从前胖了不少。她喜欢吃各种辣的、重口味的零食,辣条、辣片、辣鱼……塞满了一抽屉。整个组里也不光她一个人吃,也会交换零食,大家一起在发胖的道路上狂奔。

吃零食也无法缓解情绪的时候,张纯就直接爆粗口了。审核视频的时候,她常常看到一些校园霸凌的视频,最过分的,和电影《少年的你》里的扒衣服、殴打没什么差别,真实世界往往比电影要残酷,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周冬雨和易烊千玺扮演的主人公那样得到救赎,这也是已经为人母的张纯最愤怒和无力的地方。

“现在的小孩怎么这样了?”她常常问自己这个问题。看到这样的视频,她会情不自禁地骂起来,这是她情绪的一种出口,否则内心无法释怀。

在做鉴黄师之前,张纯一度觉得“世界上没几个坏人”。这些年的人生里,她遇到过最坏的经历,是一次电信诈骗,对方告诉她她的银行卡掉了,必须到南京去补办,但现在,她最大的感慨就是,“世界真复杂”。她的很多想法都变了,比如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小动物,一个人的恶意会非常赤裸地表现出来。

跟不少人一样,她面对讨厌的事物的做法是回避。小时候,他们村里有个长辈,听父母说,这个人会打自己老婆,于是她每次看到这个长辈都绕道走。但现在做鉴黄师,避无可避,要直面这些东西。

做了四年,徐莉也有成就感,这也是她对抗日常的一种方式。她已经摸索出了一些更快鉴定违规视频的经验。比如最近,高频出现的违规视频是儿童色情类和侵犯版权类,所以这两类她会格外留意。

▲ 杭州一公园内,几个孩子们聚在一起刷手机打游戏、看视频。图 / 视觉中国

她的工作与时代变化密不可分。一份《网红经济对青少年的影响》社会调研显示,短视频的用户年龄正呈现出低龄化趋势,超过七成的未成年人平时有使用短视频App的习惯。当这样的大环境映射到徐莉的工作中时,她便发现越来越多的儿童色情视频的出现。“审得多了,几乎扫一眼,不到一秒钟就能发现违规。”

门槛

鉴黄师这一行门槛并不高,但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做得长久。

“我感觉内心比较阴郁、消极的人,做不长。”在江苏如皋的公司,当年和徐莉一起面试的50个人,如今只剩下十多个。根据她的观察,至今留下来的小伙伴里,都是性格相对外放、不容易受负面的信息影响的那种,“能承受高强度的工作”。

除了这个,这一行很少再有什么别的要求了——这算是另一种模式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对学历没要求,对相关工作经验没要求,对年龄也没有太大要求。从业者们会普遍觉得,女生比男生细心、抗压,因此这里大多都是女生。在徐莉工作的上百人的工区里,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男生。

但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能坚持下来的都是少数。曾经有一部名为《网络审查员》的纪录片,讲述的是Facebook的视频审核员的真实状况。它将鉴黄师群体称之为“这个时代最悲伤的职业”。“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你会听见鼠标咔咔的作响,他们反复重复两件事‘删除’、‘忽略’,每八秒就要迅速对问题帖子做出‘生杀决断’。他们一天的图片KPI是2500张,意味一天单击鼠标2500次。作为互联网的清扫工作者,他们的职责就是将那些将最肮脏、最恶心的信息阻截在另一个世界之外。”

最令人惊愕的一个细节是,一个审核直播视频的审核员,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的人给自己套上绳索,踢掉凳子,在镜头前拼命挣扎,最后脖子断了,像木偶一样垂了下来。更难以忍受的是,这场直播一共有3000位观众,有人沉默,有人起哄,有人看笑话。

纪录片提到,但是因为审查员没有资格关掉直播,他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硬生生地承受下来。

▲ 图 / 《网络审查员》剧照

徐莉也听说过这个纪录片,但对她和周成这样的从业者来说,无论是待遇,还是审核的权力,都比这部纪录片呈现得要好得多。拿徐莉来说,她自己在如皋有车有房,老家马上还要拆迁,此外收着房租,“就算我不工作,也饿不死”。她做鉴黄师,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喜欢,“觉得有价值,因为负面信息到我这里为止,我觉得某种程度上,是在保护别的人”。

她读中学想过做一名老师,后来觉得,“我这样的马大哈性格还是别误人子弟了”。毕业后她去携程做过客服,又去母婴店当过店员,觉得都没什么意思,在朋友的介绍下,她歪打正着,来到这样一个行业。

可能唯一令她有些尴尬的,还是“鉴黄师”这个头衔。有一回,她去见个朋友,朋友也带了一个人让她认识,双方免不了介绍自己的职业。她描述完之后,这位新朋友大叫一声,“你这做的不就是鉴黄师嘛!”引得周围的人好奇看过来,场面一度有些尴尬。“我觉得我的工作真不只是鉴黄,但也没办法,这也是整个社会都流行的一种调侃方式。”

6月18号凌晨1点,上完晚班的徐莉开车回到家中,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凌晨3点,是属于她的难得的放松时光。她把家里的灯全关了,带上耳机,决定看一部恐怖片——像是股市里的“对冲”那样,她发现恐怖片带来的恐惧,能抵消掉工作累积的负面情绪。

不过,这个办法的效果可能会越来越微弱,因为对比那些纷杂的、不断挑战她阈值的信息,“恐怖片也没那么恐怖了”。

文章为每日人物原创,侵权必究。

发表评论: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交流您的观点。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