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自已打骂孩子好吗(女人梦见自己打骂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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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21-11-15 05:3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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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梦见自已打骂孩子好吗,我是陈拙。

这是我2021年听到最让人生气的提问梦见自已打骂孩子好吗:“以前的孩子也挨打挨骂梦见自已打骂孩子好吗,为什么没有心理问题。”

这TM纯属谬论。

我的朋友李向生,是一位民间女性保护组织的负责人。她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来回答了这个问题——

许多被父母打骂的孩子,心理问题就像“延时地雷”。你踩上去的瞬间不会死,可当你的人生想往前进的时候,这个雷一定会爆炸。

李向生的童年,就是捧着这样一颗地雷度过的。她小心翼翼,还是引起了一连串的伤害。

她选择讲出这个故事,不是为了袒露自己的伤口,而是想告诉所有类似遭遇的人,这颗地雷她是如何拆除的。

32岁那年,我又被我爸打了。

事发很突然,我俩都是医生,因为对病人诊断和用药的意见不合,开始争吵。他暴怒之下,一拳打在我脸上。

顿时,我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响,鼻梁火辣辣的,脸肿胀得像发面的馒头,眼睛也睁不开。

恍惚中听到他还在骂骂咧咧,说我不该抬杠。我拨打了110,两个警察来到了我们的诊所。当着警察的面,我爸还数落我,不专业,该打。

我想开口争辩,但疼痛让我张嘴都困难。

警察劝我先去医院,检查结果是双侧鼻骨完全断裂,鼻中隔游离断裂。医生当即决定收我住院,要以局部消肿后根据骨折有无错位来判断,是否需要手术治疗。

“你要是说自己摔伤的,可以用医保,别人打的就要赔偿金治疗,全自费,你看病历怎么写?”

与此同时,警察的电话也打来了,“按照你的伤情,如果你不进行谅解,他可能要判1到3年有期徒刑。”

怎么处理我爸,现在由我决定了。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我半辈子的遭遇,都是因他而起。

我卧室的房门上,至今还有被斧子劈过的痕迹。

那发生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哭嚎着冲进来,后面是举着斧子的我爸。我和我妈死死抵住那扇不结实的门,落下插销,在我的小床上抱在一起。

木头碎裂的声音和我爸的吼叫,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对家暴最早的记忆在4岁,饭桌突然被掀翻了,他们扭打在一起,我悬挂在他俩的手臂上,随着拉扯的动作摇晃。

后来,我去求助邻居。等他们来到战场,大战已经停止,但家里的气氛像冬天屋檐下的冰溜子,又冷又锋利,刺得我心脏发紧。

这让我觉得,谁也阻止不了他们的暴力。

后来,我一听到他们争吵就躲进自己的小卧室,疯狂往嘴里塞零食,才让我稍微感到平静一些。

我渴望被爱,却没人爱我。到了高中,我成绩垫底,外貌平平,性格又差,更没有人在意我了。

我每天唯一的乐趣,是在公交车站偷偷观察暗恋的男孩。我摸索他上学的时间规律,故意制造偶遇。

但仅此而已,我是个满脸痤疮的胖子,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他。

我喜欢读书,写散文,渐渐地作文开始得高分,可以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班里的人叫我“才女”。这时候,那个男孩终于注意到了我。

有一天课间,他的好兄弟把一个精致的信封塞在我手里,浅蓝底色的信纸还散发出淡淡的茉莉香味,“今天放学后操场旁边的小树林里等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忐忑地看着他的好兄弟,他只是嘴角抽了一下。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我心跳加速,走到了约定地点。他和他的朋友们居然都在,七八个男孩子高声笑闹。

突然,一只足球咚的一声炸响在我脚前。他指着我:“就你?长那么肥那么难看,还想挺多。”

伴随着男孩群里的一阵阵哄笑,我脑子嗡嗡作响,瘫坐在地上,把头狠狠埋进膝盖里,无声地抽泣。

回到家,一向对我漠不关心的父母也发现我不对劲。他们把我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翻到了那封信。我如同被扒光,赤条条地站在他们面前。

“小小年纪不学好,要脸么?”

我爸一边吼,一边抡起拳头,不停向我的侧脸砸来。我抱头蹲在墙角,拳头暂停了几秒后,突然头皮一阵拉扯的剧痛后,我又被扔在了地上。

我看到我妈了,她正在把我收藏的磁带一盒盒扒拉出来。

从幼儿园到初中,我爸负责不定时爆发暴力,我妈负责给我树规矩,剥夺我的游戏时间,4岁我就被她摁在小黑板前,强行讲应用题。

想到这,我不指望她保护我了。

接着,我的喉头处一阵巨大的压力。我爸骑在我身上,手像一把钳子,狠狠掐住我的脖子。他的表情狰狞可怖,眉毛倒竖,眼睛圆睁,嘴角下撇,还在不停抽动。

寺庙里四大天王的雕像什么样,他现在就什么样。我掰不开他的手,心里想,索性算了吧,死了可能更好。

我松开了手,任凭他继续。我感到血液全积在了头上,喉咙里发出鸡鸣一般的声音。

似乎我妈注意到我,好像说了些什么,我爸终于松开了手。空气一下冲进我的胸腔,我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喉头疼痛无比。

我看着我爸和我妈联手,撕碎了我的日记,我的画,我的漫画书。

我爸甚至把我养了三年的小乌龟扔在地上,一脚又一脚地跺上去。

“天天搞这些东西,看你的成绩,要补课了。”我妈甩下这么一句话,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们无关。

那天之后,我终日不吃不喝,躺在床上,任凭爸妈怎么抽打,都没有力气起身,甚至不会躲避。

我想到了去死,在厨房打开了煤气,可是那天我妈提前回家了,“死丫头,你这么干是想连累一栋楼的人和你一起死么?”

只有堂哥发现了我的异样。他以领我出去散心的名义,从我爸妈那得到了诊疗费,带我去了医院。

我被确诊为重度焦虑症和重度抑郁症,医生建议我吃药,但我俩已经买不起药,只好打道回府。

堂哥向我爸妈说了实话,然而他们却认为这是精神病,很丢人,他们的女儿,怎么可能得精神病?

在被强迫入学之后,我迷恋上了去网吧,并开始翘课。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邻市的男孩,叫阿健,22岁。

他带我打游戏,在游戏里护着我,渐渐地我也开始和他倾倒生活中的所有伤心和不如意。

他愤怒,心疼,从来不会说爸妈也是为了我好。他会催促我按时吃饭,天凉穿衣。

我每天都趁父母不在家时和他煲电话粥,他的声音很好听,我甚至还听到了他的兄弟们吹口哨起哄的声音,以及他腼腆的笑。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爱和关心的感觉。我们在网上确定了关系,时间一长,我很想见到他。

高二暑假,我发疯一样减肥。两个月,整整瘦了20斤。看着镜子里亭亭玉立的自己,我开心极了。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频繁的翘课终于引起老师注意,于是做了电话家访。听见电话后,我没有给父亲抓住我的机会。

我背起书包夺门而出,包里还剩攒下的二十块钱。

我头也不回地拼命奔跑,直到父亲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才停下脚步,找到一个电话亭。

“宝,太好了,终于可以见到你了”,电话那边的阿健跑得气喘吁吁,说一看到传呼上的留言就立刻跑来给我回电话。

电话这头,我几乎哭出来了:“我再也不要回去了。”

“你就在我这,我养你。”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颠簸,我终于来到了他的城市,在出站口,我见到了他。

已经过去很多年,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阿健的样子,只记得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放学时堵在校门口要保护费的小混混,手上还有个奇形怪状的纹身。

他十分亲昵地迎了上来,伸手就要接我的背包。我本能地躲了一下。他笑嘻嘻,强行接过我的包,把手放在我的背上,推着我往前走。

在一个街头小饭馆,我见到了和阿健电话里听到的朋友,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逼我喝酒,让我感到害怕。

吃完之后,我和阿健坐上了一辆三轮车。突然,他冷不丁扭过头看着我说,“其实就你们这个岁数的小姑娘,出来上班可挣钱了。”

我大概能猜到一点他说的工作是什么,心里七上八下。

他搂着我来到了一处城中村,拐了两三个弯,就是他家了。

整个屋子散发着一股霉味,靠墙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张双人床,看起来就快散架。床对面的折叠桌下,有一个填满烟头的垃圾桶,仔细看,还有不少卫生纸团。

我想起了电视剧《重案六组》里的情节,咬着牙,有了不好的预感。我推开他的手,“我有点害怕,今晚能不能打地铺?”

阿健却说:“我就躺你旁边哄你睡好不好?”他向我保证,绝对不会做什么事情。

我只能点头,挨着床沿躺下,整个人蜷缩得紧紧的,双手护在胸前。

我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的动静,他脱了衣裤挨着我躺下,又开始絮絮叨叨年轻女孩如何拿高薪的故事。我紧闭着眼睛,神经崩到了极致。

他突然暴起,大力把我一把掰过来,“装什么装,你人都躺在我床上了。”整个人压了过来。我张着嘴哭不出声音,大脑一片空白。

事后,他一拉床头写字台的抽屉,拿出一盒药扔过来:“吃了,别怀了。”然后点了颗烟,看着我吃了药,才心满意足地睡了。

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必须在情况变得更坏之前逃走。

我蹑手蹑脚爬下床,借着月光摸索到鞋子、书包,轻轻转动门把手,出去后又轻轻掩上房门。我在门口站了一会,确定里头的人依旧鼾声匀停。

离开屋子,我撒腿沿着一条破巷跑,一直跑到能看到明亮路灯的宽阔马路,才敢蹲在路边大喘气。街道上空无一人,不知道是几点钟。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回家。

我站起来向前走去,手里攥着唯一的家当——四个钢镚。

我看到了一家报亭,上面挂着“公用电话”的木板。我靠着报亭坐下来,翻出包里的语文书,在第一页有两个号码,一个是阿健的传呼机,一个是堂哥的宿舍号码。

过了会儿,街道上逐渐多了早出的行人,间或有一两辆汽车通过,一个挺和蔼的奶奶打开了报亭的门锁。

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问现在几点了?

奶奶说这才六点,我递过去一块钱,颤抖着拨响了我哥宿舍电话,嘟嘟声响了很久,电话通了,那头的声音听起来睡眼惺忪。

“哥……”我哭得说不出话了。

听到我的声音,堂哥一下子就清醒了,知道了我的位置,他让我去汽车站等着,他来接我回家。

在那个城市经历的一切,我一个字也没和家里人提。甚至在我成年后相当漫长的日子里,也始终认为,遭遇这种事是我自己主动躺在了他的床上。

我不知道什么是性同意权,我一直认为是自己堕落了,变坏了。

后来我明白,阿健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玩具,但是他没有因为外表而羞辱我,居然让我觉得,哪怕一点点的被人肯定,对我来说都很珍贵。

回到家中,我被关了禁闭,不能离开家一步。其实他们大可不必那么紧张,这次离家出走让我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比家更危险。

我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获得足够的知识,得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再远走高飞。

我开始发奋读书,主动要求报补习班,去弥补两年来欠下的一切。

父母以为是他们的严加管教起了作用,甚至欣慰不已,洋洋自得。

我下了一年苦功,被一所本地医学院校录取。虽然没能考到外地,但对我来说,无论什么专业,能离开家就行。

在大学,十几年来的经历依旧束缚着我,我希望被人认同,被人接纳。我在各种社团和学生会活动中活跃,也比之前都更加注重外观修饰。

终于,我走在校园里,男孩子骑车经过还会特地扭头看看我,自信在我身上苏醒。

我喜欢上一首英文歌,伊凡塞斯乐队的《重生》,里面唱:

带你来到一个令人感到麻木、没有灵魂的地方,

那是我的内心,

我的心灵沉睡在一个寒冷的地方,

等待你发现并且带它回家。

请呼唤我的名字来拯救我,

让我从黑暗里醒来,

让我的血液重新开始沸腾。

这首歌就像我内心的写照,我也渴望有个人能呼唤我、拯救我、让我重生。很快,这个人影清晰了。

在众多的追求者中,我选了当学生会副主席的学长。他是众人口中的骄子,我居然能被一个优秀的人垂青,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我格外重视这段感情,过去那些事,终于可以翻篇。我们一起上学、吃饭,在校园里手拉手散步。直到那天,事情整个都不一样了。

那是个周末,我们约了晚上一起看电影,他坚持选了晚场,并在结束后提出不回学校。

大学生情侣同居,在当时我也听说过很多,只是我自己有高中时代那样的经历,心理有些抵触,总觉得有些肮脏和不怀好意。

那个年代,处女之身对女孩来说,无比重要。我选择向他坦诚相待,说了我的遭遇。我期盼他成为拯救我的那个人,接纳我犯的错,容许我的不完整与不纯洁。

他紧紧抱住我,“未来一定不会让你再经风雨。”

我当时安心极了,心想能遇到他是多么幸运。

可就在这次之后,他总是用“我在忙”来回避和我见面。即使见面了,情侣之间的交流只剩下一项——性。

我不解,终于有一次在学生会例行会议结束时,把他堵在了会议室门口,告诉他这不是我想要的关系。他突然大喊大叫,提出了分手。

“你只配被别人这样对待,就和街头几十块钱一次的那些女孩一样。”

紧接着,我们宿舍开始接到一些奇怪的电话,指名道姓要找我,问我多少钱陪睡。

我再一次想到了死,开始偷偷藏刀子,但是我怎么划也只能留下浅表的割伤,血流一会自己就止住了,疼倒是真的很疼。

为了调整自己的情绪问题,我在大学自考了心理学学位,开始自救。

我发现我抑郁症的源头在爸妈身上,如果想病情稳定,我就需要修复与他们的关系。

我尝试用所学,去分析我的心理,我爸的心理。我开始有些理解,他为什么会形成那样的性格和人格。

他出生在农村,因为穷,他的两个姐妹都被奶奶溺死在便桶里。爷爷奶奶离婚后,我爸跟着爷爷生活,但他在新家总是挨打,所以又回到了奶奶那里。奶奶嫌弃他,三兄弟里把他打得最狠。

后来我爸参军,带着越南战场的军功,以副营级军官的身份,转干进入本地卫生局,成了一名干部。

他是个正直、公正又富有同情心的好干部,不畏强权,端掉了被领导庇护的制假药工厂。

家里送钱送礼的人排着长龙,但他一律挡在门外。

他开创了村医考核制度,保住当地赤脚医生的饭碗,让无数乡村家庭得到了更便捷的医疗服务。

在他的活动下,我妈也从化肥厂的质检员调入防疫站(现更名为疾控中心),成了一名检验师储备人员。

我妈出生在大户人家,从小娇生惯养,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命。她之所以会嫁给我爸,就是因为眼界太高,拖到了快30岁,不得已才匆匆结婚。

33岁时,她成了单位顶梁柱,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提出袋装奶粉的包装对奶粉有化学污染。

没人会想到,这样的两个人,居然在家里是那么粗暴。我爸是个随时爆炸的炸弹,我妈则是个冰冰冷冷的机器人,只想我执行他们的命令。

学完心理学之后,我想和我爸谈一谈,我明白他一切暴力的根源来源于他的成长经历。

但是他完全无法沟通,坚决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任何事。我们还没有聊到成长经历给他带来了什么,他就暴跳如雷,指责我辜负他的良苦用心,对不起他的管教。

我对他毫无办法。

毕业近在眼前,我爸和我妈一厢情愿认为,我应该考研。但我不想再从他们那里拿一分钱,也不想继续在卫生系统里,处处受到他们管制。

我发现房地产销售是个赚快钱的行业,于是打算,利用假期去做一两个月的售楼小姐,攒一笔钱。

就在我买书学习,向前辈请教时,遇到了大伟。他当时正打算自立门户,盛情邀请我加入他的团队。

随着彼此了解加深,我们暧昧起来,我明显感觉自己越来越依恋他。但他正在创业开始阶段,没有太多精力照顾我。

于是,我经常歇斯底里,质问他是不是有了其他心仪对象。事后,看着他疲惫不堪地处理我的情绪,我又十分后悔。

最终,大伟切断了和我一切联系。

耳边又响起《重生》:现在我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你不能就这样离我而去。

若干年后,我才听医生说,我是“边缘性人格障碍”,它的典型症状是极度缺乏安全感,害怕被抛弃,而它形成的最主要原因之一,是童年遭遇过虐待。

因为它,我已经是第三次这样,把能够拯救自己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别人身上,好在大伟没有把我推进更黑暗的深渊。

我仰慕他,我希望自己就是他,所以我也开始学他,要自己创业。

2006年,我抓住一个尾盘包销的项目,正好赶上了房价暴涨,用八个月净赚了50万。

就在这时,我妈因为常年接触挥发性化学制剂,导致身患肺癌。我拿出了这50万,承担了母亲昂贵的靶向化疗药物费用。

当我把厚厚的一摞钱送到爸妈手上时,我看见他们笑得很开心。他们终于承认,我不是那个不成器不要脸没出息的女孩子了,我是有用的。

另一方面,我为了应付差事做的硕士备考,也无心插柳成荫,成了一名分子肿瘤学研究生。

我注册了自己的公司,开始接手第二个楼盘,还清了家中的房贷,装修了新房,让我妈在有生之年,住进了大房子,吹上了中央空调。

那一年,我收获了无数赞美和肯定,我就是爸妈圈子里最优秀、最孝顺的小孩。我似乎改善了和他们的关系,抑郁症也减轻了。

那是我人生里最美好的时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仅仅两年后,公司就遇到了危机,如果再没有新项目接手,离倒闭也就不远了。

通过朋友引荐,我认识了省内一个市房管局副局长家的公子。对方表示在自己本地有很多项目,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我驱车3小时,在一家酒店见到了这位公子。他个子不高,体型削瘦,两只眼睛凹陷得厉害,还有一圈黑眼圈。他让我称呼他为猛哥。

推杯换盏过后,猛哥显然意犹未尽,又带着我们来到一家KTV。当时包间里的女性,除了公主,只有我。

猛哥唱了一会儿,一屁股坐在了我身边,开口和我聊项目,他伸出一根手指,“这单做完,一百万你是能赚到的。”

我连忙表示感激,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揽住我的肩膀,玩我的发尖,“你给我介绍几个大学生女朋友呗?”

我侧头盯着他,那张脸颧骨高耸,满口龅牙,让我一阵阵恶心。但是想想他的身份,我没法得罪,只能装傻充愣。

他一边玩着我的头发,一边斜睨着我说,他也就这点爱好,钱好说。

后来,我约他来应酬,他又一次向我提出那个要求,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我给他提了各种各样的替代方案,他一个也不认可,最后彻底失去耐心,对我恶狠狠地说:“你亲自来吧,咱俩好好聊聊‘项目’。”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做个拉皮条的老鸨,要么自己成他的玩物。

身为女性,为什么明明我有能力,还要被这样羞辱?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评价。

我偷偷打开手机录音,开始和他周旋,假意同意去他房间,但要去药店买点东西,让他先上去。

他以为我一定会为这一百万屈服,带着征服者的满足笑容,解下了我脖子上的丝巾收进裤兜。

他一上楼,我立马转身拦了出租车。这单生意是黄了,但这个人渣我不想放过。

我查到了他父亲的联系方式,还有他太太的信息和单位,便把录音给两人各发了一份。

他太太第一时间联系了我,只是结果出乎意料,她认为是我主动投怀送抱,把我骂得狗血喷头。

他父亲也只是告诉我,年轻人爱玩,让我别往心里去。

没有找到新项目,父亲开始去公司闹事,要求我立刻遣散员工,注销公司。

在父亲的眼里,我所有的钱都是本应该属于家庭的钱,但被我败了。

那个优秀又孝顺的孩子,变成了不顾母亲重病,为所欲为的败家子。

为了让我就范,他开始三天两头往我公司跑,从吵闹逐渐演变成暴力,一言不合用烟灰缸砸破了我的头,被缝了六针。

我不得不注销公司,遣散员工,成了失业大军一员。

父亲把我账户中的余额一把掳走,直言不讳说,放我手里一定又被败光,同时限制我出门,因为害怕我偷“家里的钱”再去折腾。

毕业后,我接受了现实。在我爸的安排下,考入事业编的传染病医院,开始了住院医师的生涯。

作为最末流的小医生,我每天都像流水线上的螺丝工,抄写千篇一律的慢性乙肝住院病历。

经历了“败家子”事件,我但凡有一点不合父亲心意的地方,就会被谩骂殴打,甚至因胆结石绞痛到爬不起来床时,他也坚持认为我在装病。

我逃不出去了,人生仿佛进入了一场死循环,我又一次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在一次同学聚会中,我遇到了小平。他当时刚刚辞职,在备考硕士。

当听同学提起,我作为卫生局领导家的千金,还有事业单位编制,居然还单身,他诧异极了。

“我也还单身”,他摸着头腼腆地笑,“还是自己不够优秀,没女孩子看得上。”

一番自嘲,吸引了我的注意。上学时我居然没发现,还有这么一位帅哥。我们之间的交流逐渐多了起来。

有一次,我给我妈去医院送饭时,不小心摔下楼梯,脚踝骨裂。一瞬间,我连日常自理都成了问题。

伤腿后的中午,我艰难走进厨房,灶台上只有半碗冷面条,泡成糊糊的。这时手机又响了,我转身想回卧室拿,一个没稳住,拐杖倒了,我眼疾手快扶住料理台,才堪堪稳住。

电话还在一声声催促,我心急如焚,会不会是医院出什么事了,但是我真的快不了。

铃声终于停了,我连拐杖都还没捡回来,一脸汗水杵在原地时,门铃又响了。我急得带着哭腔对着楼下吼起来,“别按了,我腿坏了,急什么梦见自已打骂孩子好吗!”

“我知道,”楼下传来小平的声音,“你还没吃午饭吧,给你带好吃的来了,我自己做的呢。”

那一瞬间,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生中的雪中送炭的美好。

他提着保温盒站在门口,身上的T恤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浸透,正是秋老虎的季节,阳光毒辣,他骑了8公里的自行车,就为给我送饭。

勺子筷子塞进我手里,我感觉自己要融化了。如果以后一辈子,一直能这样,该多好。

我吃饭的时候,他也没闲着,帮我洗了衣服,擦了地。

在得知石膏夹板让我皮肤瘙痒难耐后,他替我拿掉夹板,发现接触面严重过敏,有些皮肤甚至溃破渗出。他果断下楼买药,替我擦洗了腿脚。因为几天无法清洗,那里早已气味辣眼。

我这辈子别说没经历过这种照顾,见都没见过。

后面一连几天,他都这样来回奔波16公里,给我送午饭,替我擦洗上药,端茶递水。我的脚在他的照料下,一点点好转起来,也是时候让把他介绍给家里人了。

我再也不想生活在冰冷的家里,应该有属于我自己的幸福。无论他们是什么态度,我都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他就是带我重生的人。

我爸一如既往站在了我的对立面,嫌他穷,学历不过硬,嫁给他丢脸。从头到尾,我爸都没体谅过我。

2009年中,我妈终于结束了她悲剧的一生。在我眼中,她是解脱了。

若干年后梦见她,她的样子再也不是冰冷强势的机器人,而是瘫痪在轮椅上的小老太太,需要我去保护的弱者。

我妈的葬礼后,一个小生命到了我的身体里,我的结婚已经迫在眉睫。我誓死不愿堕胎,我爸也终于低头,接受了这个女婿。

似乎再一次好起来了,我的生活又开始生出希望。

临近九月,我已经孕两个月,在甜蜜中为自己的婚礼做各种筹备。他也以要迎接孩子,忙结婚为理由,暂停了考研计划。

但闲下来的他,却开始沉迷网游,也一改往日形象,家里落满灰尘,还责怪我一个女孩子能把家里搞这么脏。

一个人怎么能前后差异这么大?

我的边缘型人格又起作用了,我害怕失去温暖,始终妄想他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一门心思记着他的各种好,害怕失去他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那样对我。

《重生》的旋律再次响起:

感受不到你和你的爱,

我的世界好像被冻住一样,

只有你是我九死中的一生,

我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

被拴在黑暗中,

只有你站在我身前。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变彻底抽醒了我。

一天,他在结束了在网吧的鏖战后,凌晨三点才回到家中,刚躺下,电话响了,一个女孩在那头撕心裂肺地哭。

我刚想开口询问,他却突然说:“你在哪,我去找你,现在就去找你。”

他跳下床,三下两下穿好衣服,抓着摩托车钥匙就要出门。我急了,追到门口,一把拽住他的衣襟,问他怎么回事。

他一句解释也没,说你睡觉,好好养胎,仿佛我只是个生崽的工具。

要知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轨了。

我呆立当场,小腹一阵绞痛,接着就感觉一阵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我自己打车去了妇幼保健院挂急诊,医生说胎儿有先兆流产的风险,让我卧床保胎。

很快双方家长都知道了这件事,我希望长辈的说教能让他幡然醒悟。

他母亲狠狠抽了他几巴掌,似乎在为我主持正义。然后,她又把我拉进没人的房间,开始诉苦年轻时候丈夫也有过不检点的行为,她仍然千辛万苦维持着这个家不散伙。

“没办法,这就是女人的命。”

她甚至开始出主意,让我辞职和她回老家,让她伺候我怀孕。

和她回乡下老家,这绝不是我想要的。我此时才突然反应过来,所谓的温暖和关怀,到头来只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其实,他接近我早有预谋,只是看中了我家的背景。而我的怀孕,让他感觉对我已经完全获得了控制权。

我不会让他得逞。孩子本就有先兆流产表现,我便做了流产手术,拿掉了自己的孩子。

那个带我重生的人面目又模糊了。我再一次抑郁了。

休息了一个月,我开始投递简历,要离开这个城市。

教育经历和创业经历为我赢得了一份合资企业的offer,地点在某一线城市。我偷偷打了辞职报告,来到新的天地。

这家高新生物技术类企业,我想它一定更加看重个人的能力,那些龌龊事件,我应该再也不会碰到了。

好消息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碰到欺骗我感情的男人。我知道自己以前被欺骗,是太在乎被爱,乃至能忽略他们的所有缺点。

但坏消息是,后来伤害我的人,手段更加直接。

第二年年中,我家乡的分公司出了事,我被派去那里,摆平了一切。

我直接为公司节省近五百万,总部对我赞不绝口,考虑把整个分公司交给我打理。

但我更想回总部,一是因为回来又会生活在我爸的阴影下,二是有一个更可怕的人正在纠缠我。

这次,为我提供解决方案的是一个有权势的人,事后向我提出了包养条件:150平米房一套,70万以上车一辆。

拒绝猛哥的要求,我亏损了一百万,公司玩完。而这位,显然比猛哥更厉害,更得罪不起。

幸运的是,个把月后,60岁的他突发疾病,入院连病因都没查出来就猝死。若干年后,他的整个家族也成了扫黑除恶对象,包括他的两个儿子,如今也锒铛入狱。

最终,随着公司结构调整,我还是回到了总部,承担了基因类项目的所有上下游工作。

我开始长期出差,薪资十分美丽。经济水平好转,让我更加思念那未见面的孩子。

我本身就非常喜欢小孩,我绝对不会像我的父母那样,让他活在暴力的环境里,用暴力控制替代教育和沟通。

那些我早已失去的东西,我要让我的孩子去经历。

日常工作中,我几乎每天都在和国内的各种辅助生育中心打交道。2012年年初,我瞒着我爸,花光所有积蓄,在香港进行了手术。

直到做完手术,胎儿稳定,我才通过电话告知了他整件事。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他大发雷霆,让我立刻堕胎。我猜我要是和他面对面,又少不了被揍一顿。

但我没和他在一起,直接挂掉了电话。

事后,我开始把各种检查报告单拍照发给他看,B超里那些模模糊糊的小手小脚,最终换回了他的反馈,“健康就好,五个月了吧”。

妊娠后期,我因为妊娠糖尿病需要住院,决定休产假回家乡待产。

我爸已经和这个孩子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加上胎儿月份大,我的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堕胎已经不可能。

“孩子在肚子里,还能对外瞒一瞒,生出来你想过怎搞,别人问你你怎么说?”

“实话实说,还能怎么说?”我对他翻了个白眼。

迎接小生命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最后,我有了个女儿。

看着她,我突然开始焦虑。家暴、性侵、被否定的人生,这是身为女性的我曾经历过的。我该怎么去守护一个女孩的人生,怎样做好一个女孩的家长?

我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从哪儿能找到答案。

我在产后一个半月,为了挣够奶粉和尿不湿,也为了避开各种是非口舌,带着保姆和婴儿,离开了家乡,回到了工作岗位。

2015年底,例行对重点合作实验室拜访进行到了最后一站,照旧晚上设宴款待合作方各位领导,那天的酒特别奇怪,在喝了两三杯后,我就意识模糊起来。

等我醒来,我躺在陌生的宾馆房间里,上衣完好,内裤还在,外裤丢在地上,房门大开。我脑子里嗡嗡的,心脏咚咚作响,十七岁时遭遇的屈辱历历在目。

我跑到前台,请求调取监控录像,可前台说监控坏了,她没有看到有人进入过我的房间,也没有丢什么东西。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我的生理期迟迟不到,我怀孕了。倒推时间,正是我失去意识那天发生的事。但我没有报警,因为时间相隔太久,已经没有办法取证。

我一共遭遇了两次性骚扰,两次性侵,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我?

后来我想,这可能与我的工作特点有关——无论作为销售,还是作为高管,我都经常单刀赴宴,参加各种应酬,这加大了危险发生的概率。

面对一条危险的路,我虽然没错,但危险就在那里,我得远离。

我独自前往医院处理了胎儿,完成了工作交割,辞职回到了家乡。我再没和我爸住在一起,但他会以看外孙女为理由,过来蹭饭。

长期相处,我这时才注意到,他退休多年,是真的老了。其实他也有对我好的时候,只是因为心理不健康,无法表达。

我记得回家生孩子的时候,本来准备实话实说,做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来应对大家对未婚先孕的追问。

然而非常意外,所有来探视的亲戚朋友,没有一个人问我孩子的来历。我憋了一肚子的管你屁事的情绪,都快闷烂了。

直到有一天,我爸来到病房,小声告诉我,你对外就说你在那边结婚又离婚了,知道吧?

原来他已经在想方设法保护我们,面对外界对我的质疑,他替我出面周旋了,不过是以一种蛮横的方式,并且毫无解释。

那次离开时,我爸抱着我女儿落泪了。

无论他曾经多么排斥这个孙女,当那个鲜活的小生命躺在他的怀里时,他整个人都柔软起来。

女儿成了我和他之间的纽带。在我们这个关系紧张的家庭里,某种东西在悄然新生,这似乎是冰释前嫌的最好时机。

直到他在诊室动手打断我鼻子,还不认错,我把警察叫来了。

我的前半辈子所有问题都因他而起,也需因他而终。

当我知道我如果不谅解他,他可能要判1到3年有期徒刑,我心里乱糟糟一团。我真的要送快70的老爸去坐牢么?

居委会也致电我进行调解,劝说我原谅父亲,我矛盾极了,告知居委会我需要考虑一下。

挂断电话后,我爸来到医院,给我送住院日用品。他头发花白,步履沉重,已然老态。他一边一件件往下放东西,一边絮絮叨叨,叮嘱我好好养伤。

“我也没想到,我也很难过,你大了,以后不打你了,随你怎么搞吧。”他摆摆手,眼圈微微有点红。

我喉头发紧,不知该如何应对他。

其实他也是一个可怜的人,童年不比我好。对陌生人我都能有善意,对他更应该施以援手,而不是一刀两断。

我很想对他说:“爸爸,其实我也理解你,你的经历造就了你的现在,我都明白。”

最终,我接受了调解,但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伤害我了,我想到了去学武。

我开始刻苦训练,十多年没怎么运动过的我,体脂超标,心肺功能极差,肌肉力量极差,跪姿俯卧撑都做不起来。

最初的两个月,每天换衣服训练之前,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肌肉疼痛,运动时的枯燥、孤独,时时刻刻都在劝退我。

但是训练不仅仅是为我自己,每一次想要放弃,又一次次换上装备。

三个月后,高强度训练已经变成了我生活里的习惯,我的运动能力一发不可收拾,四十分钟高强度有氧轻松完成,标准俯卧撑一口气二十多个。

体能过关,我开始练拳。一开始是泰拳,后来是综合格斗。

一拳一脚,一摔一锁,我的技术性动作逐渐熟稔起来,有段时间教练甚至建议我去参加职业类业余组比赛。

至此,家里不仅有了各种拳套绑带,还有了不少冷兵器。

每当我爸克制不住脾气又想对我和女儿扬起拳头时,我已经毫不畏惧,有底气站在他对面,让他冷静冷静再行动。

作者的近照,手臂快赶上我大腿了

为了更好让我爸意识到他的错误,我去做了反家暴志愿者,把自己经手的家暴求助案例拿给他看。

他总是不耐烦地摆手说,知道了,但现在没时间看。

随着女儿的长大,我的身上也出现了问题。

虽然我要给女儿创造一个优秀的成长环境,但当她徒手拆了阿姨的手机,弄碎了价值上万的角膜塑形镜,以及无数次的拆家行为时,我也情绪失控了,对她大吼大叫,想狠狠揍她一顿。

每每这个时候,我爸也会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问我打算怎么办?

这时我就会冷静下来。

我意识到作为家长,也必须要持续学习和成长。我开始参加情绪管理的课程,加入其他公益小组,学习如何非暴力沟通,学习处理自己和孩子的情绪。

在一次家庭聚餐时,刚刚学会用筷子的女儿,还不太能驾驭那两根小木棍。饭很快凉透了,我凑过去问女儿要不要热一下,她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我爸在一旁突然就发了火,还不等我们反应,唰一勺热汤就浇在了我女儿的碗里。我女儿不乐意,掀翻了饭碗,米饭混着汤汁洒了一地。

“啪”,我爸一筷子敲到了我女儿的头上。

这一切太快,直到女儿开始大哭,我才反应过来,冲上去用身体拦在了想要揍女儿的父亲身前。我问他:“你有没有问过她,想不想拿汤泡饭?”

父亲愣了一下:“这还要问?”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应该替她拿主意?”

他不说话了,低着头好像在想着什么。

我又扭头告诉女儿:是爷爷错了,他不尊重你,但打翻了饭菜,也是错误哦。

女儿盯着我的脸,突然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挣脱我的怀抱,笨拙地拿起纸巾,趴在地下开始擦地板。

我偷偷看向父亲,他没有继续吵闹,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一场本来一触即发的暴力事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人与人之间的影响,潜移默化。他这块铁板,终于有了松动的痕迹。

他愿意看我写的文字,愿意听我说话了。有时,他会突然对我说,“你写的不错,做的也很好,你要继续下去。”

那可能是自我记事以来,第一次听到他给我的肯定。

后来,在一次听到女邻居哭喊“你打死我”时,他默默地看向了我,让我去阻止。我会心一笑,没想到他居然会让我阻止家暴。

自从我上门警告并报警以后,楼上再也没有打斗的声音。他如释重负:“你做的事很有意义。”

去年,我爸策划了全家人的一次出游。

我以前的记忆里,几乎没有感受过家人之间任何的温情。我知道一定是有的,就是完全没有印象,这次竟成了我印象里的第一次。

我们都玩得非常开心,只是回程的路上,我和我爸又发生了争吵,不过已经不算什么了。

让我爸彻底改变在有一天,我女儿想穿一条她最喜欢的裤子出门,但那天碰巧没有晾干。

我告诉女儿利弊,让她自己选,她还是选了这条湿裤子。我让我爸带上一条干爽的裤子,他俩一起出门了。

不到一小时,我爸就给我打电话,说我女儿自己主动提出换裤子。

回到家,他沉吟再三,最后告诉我,他没有经验,也没有渠道学习,他是个不会做爸爸的爸爸。

那天,我几乎放下了过去的一切,那些纠结、不甘,那些从未被认可接纳的自我,一瞬间全都找到了归宿。

我不要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错误里,我要向前看。

这是我作为一个女性,半辈子的经历。我现在还会听《重生》,只不过原来我是等待别人的拯救,现在我是在拯救别人。

我记得有一句歌词是这样的:

我似乎已经沉睡了千万年,

我必须睁开眼睛面对一切。

面对一切,这才是我。

最早,李向生告诉我她的故事时,想让大家知道,面对家暴和性伤害时,应该如何面对。但当写完故事之后,她发现自己的经历太过特殊,大家不能完全模仿她。

因为无论在伤害发生前,还是发生后,她总把自己立于危险之地,也没有很多的社会资源让她借用。

最不可模仿的就是她处理与父亲的关系,她在被伤害后好不容易远离了,却还要再回去。

而她的父亲最后能被她感化,完全是一个小概率事件。

明知这些,李向生还是想记录自己的故事,把这些危险展示出来,让大家学会合理保护自己,才是她记录的意义。

(文中部分人物系化名)

编辑:马修 海东青

插图:娃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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