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水里有死猪为什么-梦见特大死猪在水里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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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21-10-26 01:3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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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已由作者:梨米,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每天读点故事”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我在等你!”

再次睁开眼,李柚一有种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感觉,浑身酸麻。

转了转眼珠,医院的床单白得一点儿生气也没有。住院这段时间李柚一总在想,医院的色彩设计是不是有问题?生了病,世界已经够苍白了,还要这样四处铺着白色渲染气氛。

张了张嘴,喉咙太干说不出话来,老母亲满头白发趴在床边小憩。

李柚一不想打扰她,索性睁着眼睛瞪天花板,脑袋一得空又转了起来,不自觉地回想起刚才的梦。

是谁?谁在叫她?

2

季青临回来的时候,二叔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电视里《蓝色大海的传说》放到一半。船上的流箭飞下来,金聃龄挡在了美人鱼的前面。金聃龄死了,美人鱼又用穿透金聃龄的心脏的箭刺穿了自己。好家伙,一箭两命!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那为什么还要相遇?孽缘哦孽缘!”

二叔拿起纸巾正准备擦眼泪,季青临就走了进来,二叔吓得一个激灵将纸藏到身后。

季青临铁青着脸穿过客厅,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房门关得山响。二叔悻悻地拿出背后的纸巾,一边抹泪一边摇头叹气,“作孽啊,作孽啊——”

一口气还没顺完,季青临又摔门走了出来,一脚将面前的茶几踢翻,两手叉腰气呼呼地瞪着他,“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病情总是反复?!”

二叔面色平静地扫了一眼自己这个皮囊出色的小外甥,不自禁地想如果他生病了,这小子也能这样着急上火的话……咦,真肉麻!

二叔往沙发上靠了靠,瘪了瘪嘴,问, “她醒了?”

问了之后又觉得这话多余,不醒他舍得回来?

季青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次昏迷得比上次还久!”

二叔点点头,“意料之中。”

季青临一个狠厉的眼神扫过来,二叔吞了吞口水,“狼和人本就不同,你的心放在她的身上煞气太甚,她承受不了。”

季青临顿时软了下来,“那、那怎么办?”

二叔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极其不情愿地说:“你离她近点,转移一部分煞气在你身上。”

3

李柚一在对面坐下的时候,季青临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李柚一礼貌地伸出手,客气而疏远:“你好,我叫李柚一,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季青临抬眸看着她,准确地说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遇见她是在米尔诺的西部大草原。那时他已经被偷猎者严防死守地围堵七天了。他们下了决心,一定要捕到它这百年狼王。他们准备充分,弹药很足。

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山洞里,当李柚一学着山寨狼嚎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定要尊严地死去。

他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狂风暴雨,但是下一秒却被拎进了陌生的怀抱。

糟糕,因为灵力损耗过度,他又蜕变成了幼狼!

死了,这下真是连最后的体面也难以保全。

她摸摸他的头,“可怜的小家伙,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冷哼一声,不用假慈悲。

她将他带回去。棉团、镊子、酒精,齐全的装备,专业的白大褂,她很细致地给他处理伤口,他却反跳起来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他的尖牙冲着她的动脉去的,他向来是一击必中。

但这一次却失手了……

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尖牙?嗑在她手骨上的那一瞬差点把他的小虎牙给嗑掉。他懊丧地耷拉着脑袋,以前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失落。

虽然没有咬破血管,但她那细白的手腕立马起了两道血痕。她吃痛地丢了手中的镊子,皱眉看着他。

她肯定会反击,像那些拿着长筒猎枪的人一样。他强打起精神做出青面獠牙的可怕模样,可她却丝毫不惧,单手拎起他的后脑皮,将他两手拖在掌中,“我是不是弄痛你了?抱歉啊,我刚毕业,没什么经验。不是故意拿你练手,但你这不是正好赶上了吗?”

她重新拿起镊子,动作比之前轻柔了许多,像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自顾自说:“唉,我也知道自己学艺不精,你稍微忍耐一下嘛,好不好?你看我以前上麻醉课、包扎课那些个兔兔、老鼠,都忍过来了,你可是狼王之后,当然更没有问题啦!”

狼王之后?他老婆都没有,哪来的孩子?

没来得及处理的两道血痕在他眼前不停地晃悠。他低头凝望着白色纱布上精致的蝴蝶结,在她起身之际,忽地用双爪捧住她的手,滚烫的舌尖轻轻地在血痕上舔过。

狼牙有毒,还说是医生,竟然不知道第一时间给自己消毒。

季青临合上手中的图册,看向李柚一的目光深不见底,“很好,我愿意投资出版。”

“真的吗?!”李柚一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三十的人了,还这样没个正形?

明明很嫌弃,却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4

回到家,李柚一扬眉吐气地将合同一张一张排在老妈面前,“怎么样,我早就说你女儿我是很有艺术天赋滴!”

虽如此,老妈也得绷住面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嘀咕,“你就走你以前的老路,当个兽医也不错,现在宠物医院多吃香?谁知道你哪根筋搭错了,大学毕业就跑去当什么西部志愿者,回来之后,一病就是大半年。现在脑袋又抽筋,医生也不当了,天天就知道在纸上涂涂画画。”

李柚一不反驳也不恼,只呵呵地笑,“哎呀,我现在靠画画不是也挣到钱了吗?你放心,以后会更好。”

李柚一的制式微笑果然管用,老妈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你看看你画的,你要真那么喜欢动物,喜欢狗,你就继续回去当医生。妈把养老钱拿出来支持你,给你开个宠物医院。”

李柚一的笑容一僵,“我画的哪里是狗,明明是狼!”

半山别墅,一望无际的草坪上,晚风拂动,季青临再次翻开了李柚一的手稿。

“画得真像呢!”二叔突然凑过来,季青临想收却没来得及。

图册被二叔抢了去,飞快扫了一遍,两道秃眉皱了起来,“你没把她的记忆删干净?”

季青临的余光落在内页里与幼狼鼻间相对的女孩身上,“删了。”

二叔砸吧嘴,摇了摇头,“看来放不下的不止你一个。完了,完了!”

沉思片刻,二叔又道,“要不然你再去删一遍?”

季青临神思一晃,别过头,“就记得一点点不可以吗?”

二叔急得蹿起来,指着季青临的鼻子,“你可不要贪心,人狼殊途,你少去祸害别人!”

“我怎么就祸害她了?”

“那人好好一姑娘,都三十了怎么还没对象?”

“我、我怎么知道……”

季青临越说越没了底气,二叔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好了,等她找到值得托付的人,你这恩就算报完了,咱们也该撤了!族中事物那么多,狼王殿下,你也为你的子民考虑考虑啊!”

5

转角咖啡厅

“你好,我叫邹建,今年31,博士毕业,高校任教,本地有房有车。我对另一半没什么要求,温柔贤淑就可以了。”

李柚一和老妈对视一眼。老妈笑得合不拢嘴,乐得眯成缝的眼传出强烈信号:合适,合适,太合适了!

隔间,季青临握着厚厚的资料,一丝不苟地翻看着邹建的履历,从幼儿园拉屎撒尿到大学翻墙泡妞。一页一页看下来,季青临的眉毛越皱越紧,“用情不一,不行!”

季青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旁边的对话传了过来。

邹建:“我也很喜欢文化艺术,平时也喜欢听听音乐,逛逛画展。”

李妈妈乐了,“那正好,和我们一一有共同话题。”

邹建低头轻抿一口咖啡,儒雅地掏出手帕擦嘴。

季青临无端地勾唇一笑。果然,隔壁传来李柚一惊愕的声音,“你用这个擦嘴?”

手帕是他出门前特意准备的装逼道具,还是巴宝莉的呢!邹建理所当然地点头,顺着她们母女两的目光往下一看,自己都差点摔个跟头,他的巴宝莉什么时候变成女生的卫生棉了?难怪他感觉触感不同寻常!

邹建走后,李妈妈喝了口水压压惊,再接再厉将第二个人的照片递到李柚一的面前,“这个一看就比刚才那个正经,还是海龟!”

季青临翻开资料:陈明泽,南加州大学硕士,外企高管,收入稳定,有房有车,26任前女友——

我妈给我介绍的对象,收入稳定有房有车,还有26任前女友。

季青临放下资料,端起手边的咖啡,“情史太丰富,不行!”

二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翘腿在对面坐下,看着季青临凝眉敛目的模样,烦了,“差不多行了,现在哪个男人经得你这样拿着放大镜挑?”

季青临头也不抬,“要陪她一辈子的人,怎么能不仔细?”

二叔瘪瘪嘴,“在你眼里就没人配得上她!”

季青临低头不说话,手上的功夫也没停。李妈妈在前面审,季青临在后面审。当第N个人揣着脸灰溜溜离开的时候,李妈妈直接将手中一厚摞照片摔了出去,“现在婚介公司都这么不靠谱的?枉费老娘交了那么多钱!”扭头一看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李柚一更来气,“起来了,臭丫头,你都快三十了还不着急?”

李柚一抬袖抹了抹嘴角的哈喇子,拍着老妈的肩膀,笑道:“你女儿我天煞孤星,想开点啊!等你老了我还能陪你看星星,保证没有第三者!”

李妈妈气不打一处来,“滚!”

接到季青临的电话,李柚一果真就屁颠屁颠地滚了。

6

李柚一站在画廊中央,望着空荡荡的白墙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目光呆滞地看向旁边的季青临,“你真的要给我办画展?”

“喜欢吗?你想要,我就给你办。”

“哇,谢谢老板!”李柚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马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

季青临看着高兴得头发丝都飞起来的李柚一,再一次被成功逗乐了。陪着某人相了一天的亲,难得这会儿心情好,季青临一把拽住疯狂扑腾的李柚一,“再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还有惊喜?”

片刻之后,季氏文化公司大楼,季青临看着李柚一,目光深处隐隐的不安,“这对你来说,算惊喜吗?”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油墨味,看着眼前并排着的数台机器片刻不停转着,吞进去白纸,吐出来彩画,“这,这是我的书?”

看着季青临点头,李柚一兴奋得整个人都快贴在玻璃上了,“我的书!我的画册!”

李柚一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能这么快见到自己的书。李柚一回头望向季青临,笑容灿烂,“你们公司办事效率真高!我还以为要等好几个月呢!”

“快点儿不好吗?”

“好!当然好!”

李柚一望着印刷机一个劲儿地傻乐,身后的季青临望着李柚一静默不言。

7

画展开幕的前一天,李柚一按耐不住地又去画廊晃悠了一圈。真不敢相信,她真的要开画展了,她要当画家了!

彩色的画作在眼前一张张流转:自闭女孩和孤狼,孤狼在女孩的怀里安睡,女孩枕着孤狼沐浴阳光,会有人相信吗?这个美好的故事夜夜在她梦中重现。

季青临从楼上下来就看见李柚一抱着纸箱蹲在路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

季青临站在李柚一的身后,喘匀了气才走了过去,“你找我?”

李柚一吓一跳从地上弹起来,起得太急身形不稳,季青临眼疾手快地将李柚一捞进怀里。季青临的肩膀很宽阔,胸膛很有力,李柚一轻靠在他的肩头,“好奇怪,从第一次遇见你就觉得好熟悉。”

“什么?”

李柚一的声音太小,季青临没听清。

“没什么。”李柚一从季青临的怀里退出来,俯身端起脚边的箱子,捧在季青临的面前,“送你个礼物。”

“什么?”

李柚一一脸神秘拍了拍箱壁,一个小脑袋从纸箱里探出来,一双无辜的小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它叫灌汤包,喜欢吗?”

“你很喜欢这些小动物?”

“当然了,它们很乖,会很认真听你说话,你有什么都讲给它听,它也不会说出去。”

季青临从李柚一怀里接过灌汤包,“好。明天开幕式我去接你。”

“好!”

8

开幕式

主持人:“李小姐,这是你的第一次画展,取名‘治愈’,请问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第一次被放在台上高谈阔论还真不习惯,看出了她的紧张,季青临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李柚一微微一笑,这个问题还是回答得上的,“虽然是女孩救了孤狼,但在我看来,女孩救狼也救自己。在与孤狼的相处中,女孩才慢慢走出自己世界。女孩和孤狼之间的相处与陪伴是双向治愈。”

主持人:“请问李小姐,你的创作灵感是来源真实的故事吗?”

李柚一红唇一抿,“不是。”

季青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老道的主持人立马出来打圆场,“超现实主义,更有浪漫的味道。”

作为老板兼投资人,季青临获得李柚一全程陪伴参观的特权。

女孩和孤狼在月下起舞,季青临和李柚一并肩站在画前,“女孩和狼的故事真的是虚构的吗?”

这个问题今天不是第一次被问,李柚一也不是第一次回答。但是现在季青临问,李柚一却犹豫了,“可能吧!”

“可能?”季青临拧眉不解。

“你有过十年如一日都做同一个梦的经历吗?女孩和狼总出现在我的梦里,时间一长我也分不清真假了。”

“那在你的梦里,女孩和狼最后怎么样了?”

李柚一指了指眼前的画,女孩和狼在无垠的草原里奔跑,“就到这吧!”

奔跑中女孩明媚的笑脸,季青临看得出神,“这个结局很美。”

“可能这也不是结局,只是我能看到的最后的画面。我每次醒来耳边总有枪响,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就停在了这里。”

季青临眼中剧烈的震颤在一瞬间被隐于无形,或许他真的应该听二叔的话,再删一次。他将画册出版、将画展出,是不是真的太贪心了?

季青临的拳头紧了紧,就现在吧,再多等一刻他都会后悔,“一一,我……”

“柚子,真的是你?!”

“陈梓豪?”

9

李柚一没有想到会在画展上再见到陈梓豪。她甚至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季青临放下车窗,点上一根烟,一口一口地抽了起来。

刚一推门,灌汤包就迎了出来,在季青临的脚边又亲又舔。在冷风中吹了一夜,浑身透着一股寒气,季青临俯身戳了戳灌汤包的狗头,“说说她以前都跟你说了什么?”

“她真的喜欢陈梓豪?”

“她是因为陈梓豪留美才赌气去西部当志愿者的?”

“那……她现在还喜欢他?”

小家伙“嗯唧”一声将脑袋耷拉在季青临的脚背上,不吭声。

季青临无奈地摇摇头,“还真是守口如瓶!”

10

李柚一和陈梓豪迎面走来,二叔捅了捅季青临,“青梅竹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这下您该放心了吧,我的殿下!”

季青临的目光落在李柚一的身上,李柚一一抬头也正好看见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放晴,用力地朝他挥手,“老板!”

“老板,今天也来看展?”李柚一冲到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眸光如星星般闪亮,扭头介绍道:“妈,这是我们老板,人特别好!”

“哦,季总,谢谢你对我们家一一的照顾。”

季青临颔首一笑,“伯母客气了。”

李妈妈乐呵呵地摆手,“讲真的,季总你真是我们家一一的贵人,是她的伯乐。以后她结婚,一定得请你当座上宾。”

“妈!”李柚一瞅了眼季青临,羞得脸都红了。

李妈妈两手一拍,“你这孩子害什么羞?梓豪就在这儿,不是也没反对吗?是吧,梓豪?”

陈梓豪走到李柚一身侧,一手伸向季青临,“谢谢季总对柚子的照顾。”

季青临微一点头,“客气。”

李柚一一直将季青临送到门口,“老板慢走!”

车门关上,季青临目光深深地看着李柚一,“我有事要离开霖市,你的婚礼我就不参加了。”

李柚一小脸一烫,“老板,你别听我妈胡说。再说了,我结婚肯定等你回来。”

“那我要是不回来了呢?”

“哪能啊?你这家大业大舍得下?”

李柚一笑呵呵地打趣,对上季青临冷肃的目光,顿时一愣,“你真舍得下?”

李柚一的脑袋就挂在车窗上,季青临伸手摸了摸头,“回去吧,还有人等着你呢?”

二叔两退一翘,吹起了口哨,“人都没影儿了,还看?”

尽管如此,季青临的目光也依然停留在右视镜上。

“行李都收拾好了,多久走?”

季青临慢慢收回目光,“今晚吧!”

二叔都觉得意外,“你怎么突然这么急了?”

“不好吗?”

“好!当然好!现在那些猎枪伸得越来越得长了,兄弟们天天盼着你回去主持公道!”

“......”

“不过,走之前还得办件事。”

“什么?”

“李柚一的记忆得抹干净。你该知道,那些画说明了什么。”

“她以为那是梦——”

“那些画迟早让你暴露!你是万狼之王绝对不能有危险,不然那么多的兄弟都白牺牲了。”

季青临不说话,二叔急了,“让她记得你那么一点点有什么用?现在人家青梅竹马都回来了,忘记你也是迟早的事,你何必如此?”

脖子上的红绳若隐若现,季青临喉结轻,“好。”

11

“你要去哪里?”

“你怎么在这里?”

“我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季青临扶额轻叹:“一一,现在是凌晨一点。”

“我知道,所以是睡不着嘛!”

季青临看着李柚一,还真是没法反驳!

李柚一看着季青临手中的行李箱,“那你呢?哪有大半夜出门的?”

“那你呢?大半夜在我家楼下鬼鬼祟祟。”

“哦……”李柚一抠了抠指甲,“就是想起白天忘了问你要去哪?晚上睡不着又总忍不住去想,你知道我这个人求知欲很强的,没有答案就睡不着。”

季青临无奈苦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以前?你以前认识我?”

季青临点头,“嗯,认识。”

“我怎么没印象?不过这样你就更可以告诉我你要去哪了吧?”

“西部,大草原。”

“这么酷,休假旅游?能不能带上我?”李柚一两眼放光,“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是梦见自己走在草原上,身边的狼变成了人,还跟我说话,给我唱歌,跟我玩。我画狼却还没有见过真正的狼!我真的也好想去大草原看看。老板你放心,咱们AA,保证不占你便宜......”

李柚一的话还没有说完,季青临便唤她,“一一。”

“嗯?”李柚一仰头看着他。

“我原本真的舍不得去找你,但是你自己来了,或许这真的就是天命。”季青临垂在身侧的两手一点一点收紧,“不过反正都要忘,那再多一点也没关系吧?”

“什么?”

李柚一还没反应过来,季青临的唇就覆了上来,轻车熟路地敲开她的唇齿,贪婪地吮吸。最后一次,就这样放肆一回。

近日来,米尔诺草原巨狼伤人的事故频发,警备戒严上山的路都被封。

陈梓豪和李柚一徘徊在警示牌前,“来得真不巧啊!”

李柚一高原反应有点严重,两手叉腰大喘气,“这不是说明我更有机会见到狼了吗?”

陈梓豪真是越来越搭不上她的脑回路了,“你就那么想看狼?你也不怕?”

“狼有什么好怕的?别忘了,我可是专业画狼。”

陈梓豪摇头,“说得好像你是专业捕狼的一样。”

李柚一瘪瘪嘴,余光落在旁边的画本上,眼中蒙上一层落寞,别说捕狼了她现在连画都画不出来了。

李柚一站在橱窗前发呆,陈梓豪走马观花一圈都走完了,李柚一还是没挪一寸地。陈梓豪好奇地凑过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这纪念馆还有好多东西,不去看看?”

李柚一还是不动,指了指橱窗里摆放着的一双风干的爪子,“听说这是狼王爪,你信吗?”

“看尺寸确实比一般的爪子大。”

“这样一双爪子要是活着该多有力?干嘛一定要风干了摆在这儿呢?钱还真是害人。”

“也不能这么悲观,我刚在旁边还看到有个大学生志愿者在西部奉献大好青春,在山洞里救了狼王崽,把狼养大,送狼归山呢!”

“是吗?快带我去看看。”

陈梓豪一把搂住李柚一的肩,“姑奶奶,您这边请!”

李柚一趴在玻璃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还真是,居然还是个女生,真了不起。”

“可不吗?和你一样也是动物医学专业毕业的,别说戴口罩的样子和你还真有点像。”

李柚一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哪能跟她比,她真勇敢,居然有勇气挡在枪口前。”

旁边也有人跟着叹气,“这小姑娘牺牲的时候还不到25,为了救一匹狼,不值得啊!可惜了!”

这个观点李柚一不同意,“狼是一条命,人是一条命,猎枪之下,狼和人是平等的。狼和人也是有感情的,女孩救狼,没有值不值得,她只是维护自己想要维护的东西,这就够了。”

旁边一当地牧民连连摆手,“小姑娘,我说你啊就是太年轻。狼,都是白眼狼,救了也等于白救!你看看最近附近的居民被狼伤得多惨?”

“我不信!”

李柚一不欲再与他争辩下去,转身就往外走,出门的时候还差点和一个半大的小孩撞上。陈梓豪跟着追了出去。

身后的牧民还不依不饶,嘴里嘟嘟囔囔:“他们这些外地来的游客就是没吃过狼的亏,狼要是懂得感恩了,喜马拉雅上都能长出青草来!”

耳边附和声四起,一片喧腾,季青临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橱窗里的照片。终究,她还是找到了这里。不论过了多久她的选择还是没有变,他能一次次抹了她的记忆,却改变不了她的选择。

呵,真是个固执的丫头!

13

从店里出来,李柚一气得直跺脚,“一件狼头袍就要777头狼!还说狼伤人,这是兔子也得跳起来造反!”

“唉,说这些也没用。我们能做的就是不去消费,人人都有这种意识了,违猎就少了。”

“那得要多久?”李柚一头一抬眼前又是一家特产店。

陈梓豪拉不住李柚一,只得又跟了进去。

不过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出门,陈梓豪截住了李柚一的去路,“你又再搞什么鬼?”

李柚一嘴角一勾,将陈梓豪拉到一边,“果然,知我者,你也!”

说着从衣兜里掏出巴掌大小的微型摄像机,在陈梓豪面前晃了晃,“我打算做个公益演讲,收集点材料。”

“你疯了?这样很危险!你看看那些人个个五大三粗的,人家都是吃牦牛肉长大的,壮实着呢!”

李柚一白了陈梓豪一眼,“你怕了?那你留在这儿,我一个人去。”

“我没说不去!”

李柚一故意将陈梓豪手上最新款机械腕表在老板面前晃悠。这次有真的土豪傍身,李柚一说话都有底气了,“老板,把你们这最贵的都拿出来瞧瞧。”

从红色衬布上拿起长长的狼牙,捅了捅旁边的陈梓豪,“狼王牙,又是狼王的!”

李柚一余光瞅了老板一眼,笑道:“老板,你们这是逮着个什么都是狼王的?你们这家家户户都有狼王的五脏六腑镇店,看得我们眼花缭乱都不知道该信谁。”

老板自然是听得出她语气里的调侃,笑道:“小姑娘你们外地人有所不知。据说,我们草原上有一头百年巨狼,它是万狼之王,浑身是宝,好多人都卯足了劲想去捕。每次捕到个大的,都说是狼王。所以岂止是你,我们自己都分不清。不过看这尺寸、分量,就算不是真正的狼王这个价位也不亏。”

陈梓豪听得发笑,“百年巨狼,那不得成精了?老板你们这故事营销做得非常到位!”

“成精还真没准儿!姑娘你再看看这个狼尾,也是狼王的!”

李柚一刚要伸手,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抢先夺了去,“这狼尾不错。”

被人捷足先登,李柚一一回头,好俊俏的一张脸。算了,她向来不喜欢计较。反正该拍的都拍了,她又不是真的要买,正好脱身。

李柚一拉着陈梓豪走出去了。季青临以手为梳,一下接一下将狼尾的毛理顺,多好的狼尾啊,他的好兄弟。

一回酒店,李柚一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整理资料。

可她翻遍了全身也找不到微型摄像机,见鬼,去哪了?!

14

狼是一条命,人是一条命,猎枪之下,狼和人是平等的。

狼和人也是有感情的,女孩救狼,没有值不值得。

她只是维护自己想要维护的东西罢了,这就够了。

......

二叔突然蹿过来,伸手将季青临手中的播放器抢了过去,“你还真把这玩意儿给偷来了?”

“这东西放在她身上不安全。”

二叔摇了摇头,“你这儿都跟了一路了,你累不累啊?”

“......”

“不过青临,你玩归玩,可得把握好分寸。外面的警备越来越严了,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再现形了。还有你身上有伤不适合在人群中呆太久,狼宫已经打理出来了,你随时可以回去修养。”

季青临抑制不住胸口的痛痒轻咳一阵,“我知道。她来草原不过想见一见狼。我最后原了她这个心愿,我就回狼山,再不出来。”

“青临,该还的你都还了。你不欠她什么,这个时候没必要冒着个险。”

“......”

空旷的草原,晚风拂动。

二叔无奈地摇摇头,“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是把这个穿上。”

季青临拿起面前的手工背心,这不是在霖市二叔天天蜷在沙发上织的那件吗?

季青临不解地看向二叔,二叔却不好意思了,“看什么看?闲来无事贤惠一次不行啊?想女人的时候能不能也想想你二叔?我可就你这么一个侄儿了!”

季青临立时将背心穿在了身上,无奈苦笑,“放心吧,我一定保护好自己,完完整整地回来。”

15

纵身一跃跳上阳台,脑袋都已经伸进了房间,季青临突然又犹豫了,“她会不会怕他?”

低头再细细打量一番,自己的真身似乎过于庞大了些,不会真的吓到她吧?要不然再变成之前的幼崽?

可这黑灯瞎火的,她万一没看见,一不留神将他踩死了怎么办?这么粗心大意的事,季青临绝对相信李柚一干得出来。

左想右想,季青临还是变回了幼崽的模样,这样好像比较可爱。

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季青临摔了个底朝天,咳咳咳,谁也没看见!

“咦,柚子,这有只小狗!”

季青临感觉脑瓜皮一紧,下一秒便被陈梓豪提着拎进了李柚一的怀里,“好可爱。”

陈梓豪一把搂住李柚一的肩,“你看,连老天爷都在帮我,知道我向你求婚,连这小家伙都跑来给我加油!你还不答应?”

“呜呜呜呜~”季青临抬头望着李柚一,不是吧,他成了加油助兴的了?那他呜呜噎噎的这首丧曲,可还行?

李柚一目不转睛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陈梓豪正催着要答案,却被李柚一抢了先,“它应该是只狼。”

是狼是狗,陈志豪不关心。他是做商业管理的,目标明确向来是他的行事准则,“柚子,别转移话题。我们已经蹉跎了七年了,我们谁都耗不起了。”

李柚一的手腕一紧,对上陈梓豪期待的目光,她却只想逃。七年前,她多期待这枚戒指啊,可是他们都太倔强。

“我……”

“汪汪汪汪!”

这把狼都逼出了狗叫,却彻底把陈梓豪给等着急了,一把拎起它的脑瓜皮又原路将它丢了出去。

季青临在阳台上使劲儿挠门,拉下颜面各种卖萌都无济于事。

隔着防风玻璃,他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却在他们的拥抱中停下了着急忙慌抓门的爪子。

他在急什么呢?除了陈梓豪,还有谁更合适?

今天的风很大,比奄奄一息躺在山洞里那天还冷。季青临信步走在草原上,只是在想,这样短暂地一瞬,算是圆了她的心愿吗?

正想着,一颗子弹忽地从眼前擦过。

“狼王!”

子弹接二连三地飞了过来。一道强光投来,射得季青临睁不开眼。季青临只能凭着耳力判断子弹的方向躲避,落下来的子弹越加密集。正犯难,身边闪过一个过来黑影,“这边!”

“太悬了!太悬了!”终于到了自己的地盘了,二叔拍着胸口长长地顺出一口气,“幸好跑得快,差点搭上老命。”

“我就说今晚的眼皮直跳,还真让我给算着了!让你别去,你非得去,她要看狼不会自己去动物园?这样送命的买卖,也就你愿意!幸好你穿了背心,我才能寻着味儿及时赶到。”

一听这话,季青临眼皮一跳,埋头猛地一嗅,一股子尿骚味,他刚刚就穿着这个去见了一一?!季青临的脸色一秒三变,面露愠色。二叔脚下一软,嘴上还得再撑一撑,“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狼就得有狼的味道,就跟他们人说的那个男人味是一个道理!”

在季青临反应过来之前,二叔赶紧拔腿往前走“这个这个,前面就是狼山,咱们现在就回去,再也不出来。狼山是咱们的大本营,看谁敢往上闯!”

季青临冷着脸,刚迈出步子又停了下来,“不对。”

“什么不对?”二叔一脸懵逼,上下将季青临打量一番,没什么不对啊,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的心跳不对!”刚刚在她怀里,他听得真切,她的心跳不对!

不行,他得回去。

“诶!你去哪?回来!前面就是狼山了!”二叔在后面喊破了嗓子都不见某人回头,“你个死没良心的!”

16

屋外一声枪响,陈梓豪手中的戒指一抖,李柚一的手立马缩了回去,“发生什么事了?”

片刻之间,楼下已经聚满了人,众人拥着大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好大一只!”

“是啊,听说这次真的是狼王!”

“你们没看见,好大一只,谁要是抓到了谁就发大财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就开始流哈喇子。

可捕到狼王谈何容易?更何况现在狼王受了惊吓,轻易不会再下山。

李柚一顺着众人手指的方向望去,早已不见狼的踪影,悄悄松出一口气。

李柚一意兴阑珊地退出了讨论大军,转身回了房间。身后的陈梓豪,欲言又止,“柚子,我们……”

李柚一侧身背对着陈梓豪,语气里尽是疲倦,“我累了,明天再说吧!”

陈梓豪抿唇点了点头,“行,你早点休息。”

季青临一路狂奔到月牙坡,跑得太快差点没刹住脚,他没眼花吧?月下那人......

“还真的有狼呢!”李柚一喃喃自语。

相隔数米,远远地一眼,季青临心跳一滞。她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他想明白,月下那人忽地跳起来,欢喜地叫嚷,“大家伙,你等等,等等啊!”

说着就拿起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季青临看着她那手舞足蹈的样子,也跟着咧开嘴,不自觉地慢慢走了过去。

李柚一犹豫着将手抚上了狼头,“你,真的不怕我?”

季青临索性将脑袋靠在了李柚一的膝盖上,“切,还挺会找位置。这以前可是我们家灌汤包的专属位置。”

季青临别过头,确定在这之前不是他的专属位置吗?

“看看,像吗?”李柚一两手一拍,完工,“好久没有画得这样流畅了,痛快!”

季青临看着画出神。一阵风好巧不巧地吹了起来,轻沙拂动,季青临赶紧扑过去,嘴咬着尾将自己团成一个圈将画围了起来。

李柚一看得笑了,“你这大家伙还挺柔软的嘛!担心画被吹散?没关系,我可以再给你画。”

“诶,你的脖子上竟然还有红绳,等着我再给你添几笔。”

李柚一趴在地上,季青临扭过头,鼻尖正好对上她的额头。睫毛眨眨,额前的碎发拂动,还是和从前一般,画起画来砂石尘土都往脸上抹,像个花猫一样,真丑。

看得正出神,李柚一突然抬头,冲他粲然一笑,“你这红绳我也有一根。”

“......”

“我的那根,和你这红绳上的梵文一模一样,可我从来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去过灵水寺。你的这红绳又是哪来的?哪个花姑娘送你的,嗯?”

李柚一揉面团似地搓着他的两个脸嘟子,“你这大家伙,脾气倒挺好。”

“好了,狼也见到了,心愿也了了,我该回去睡觉了,你也快回去找你的花姑娘吧!”

李柚一拍了拍他的脑袋,转身往回走。她走一步季青临在后面跟一步,李柚一回头对他笑:“不用送了,回去吧!我是偷偷溜出来的,也该回去了。”

“呜呜呜呜~”

“说的啥听不懂。”

“呜呜呜呜~”

“你这旋律还不错,呜呜呜呜~,是这样吗?哈哈哈——”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堪堪落在脚边。

17

“这是真正的狼王!”

“孤狼去而复返,机不可失!兄弟们,上啊!”

李柚一一步跨到狼前,“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禁猎区!”

“要命的话,赶紧躲开,少多管闲事。”

语音刚落,“砰砰”的枪声就在暗夜中再次响了起来。

李柚一转身一掌重重地拍在狼背上,“跑,快跑!”

山地越野开足马力,极速向着他们冲来。李柚一见这呆狼一步三回头,跑得比乌龟还慢,急得跺脚,跑到外侧,陪着他催着他跑,“呆狼,这么大个头一点儿不顶用,跑这么慢,别人马上追上来了!跑啊!快跑啊!”

一个转身,季青临转到外侧,将李柚一护在里面。眼看着越野车越来越近,季青临却突然停住了。

“诶?跑啊!怎么不跑了?呆子!”

季青临抬头看着心急如焚的李柚一,忽地仰天一声长啸,低头一口含住李柚一的手腕。

只轻轻一扯,手腕的红绳脱落。

“我的红绳!”

取走红绳,季青临扭头纵身狂奔而去,轻松避开枪林弹雨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李柚一再难追上他的脚步,只能看着他的身影转瞬消失在黑夜的尽头。看着他安全地离开,再次抬手,手腕已空,眼眶微润,还真是什么也没打算给她留下呢!

“MD,又跑了!”身后的粗汉气得跺脚,一个劲儿地踢轮胎。

李柚一抬手用力地抹去脸上的泪水,拽紧了拳头,瞪着眼走了过去,“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围猎区,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

身形彪悍的大高个,两手叉腰狠瞪着她,“哪来的疯子,少在这里多管闲事,你刚刚坏了老子的好事,你最好现在给我滚远点,不然要你好看!”

“好看?怎么个好看法?”指甲掐进手心,李柚一提高了嗓门,故意挑衅,“你这枪也是非法违禁的吧?”

“臭丫头,活得不耐烦了?我们的事警察都管不了,你又能把我们怎么样?不想死的话赶紧滚!”

“大哥,给她点颜色瞧瞧,这臭丫头刚才就一直挡在狼的前面碍事,还真以为我们不敢对她动手。狼是一枪,人也是一枪,有什么区别?今晚多好的机会,咱们在这里蛰伏了多少天?眼看着狼王就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老子真恨不得把她给毙了!”

说话那人手上的枪还没有卸下来,李柚一咬紧牙关走了过去,“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那人看起来精瘦,手上却十分有力,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臭丫头,找死是不是?”

李柚一下巴扬得高高的,憋着气,努力让自己镇定。

为首的彪形大汉扫了她一眼,冷声道,“好了德吉,别惹事。”

叫德吉的瘦子拳头紧了又紧,忍了好久才压住心中的怒火,将李柚一一把丢了出去。

李柚一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火材盒大小的微型摄影机却从身上掉了下来,就落在她和德吉之间。

空气里片刻的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黑盒子和她之间徘徊,李柚一也呆住了。

“臭丫头,居然偷拍!找死!”

精瘦的男人举起猎枪,“咔嚓”一声,子弹已然上膛。

李柚一抓起一把细沙扔向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砰!”

近在咫尺的枪响,那样分明的震颤,李柚一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巨痛。一回头,看着眼前缓缓倒下的巨大身影,杏眼圆睁,嘶声竭力,“青歌!”

“狼王!狼王又回来了!我打中了!”德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狼,狼群!”

“呜、呜呜呜——”

一时之间,万狼集结,一声接一声的狼嚎响彻整个山间,整个山头密密麻麻被狼包围起来,快速向他们聚拢。

一群人顿时慌了神,跳进车里,狂踩油门,群狼奋起而追。

枪声,悲鸣声,响彻整座狼山。

18

尘沙四起,李柚一独坐在山头,慌忙地用手摁住伤口上的血柱,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你怎么这么傻?!谁让你这么做的?我不是早说过吗?我要你好好的,潇洒自在地活在这草原上!你听到没有,青歌!”

金瞳盈湿,狼爪缓缓抬起,在抚上她脸颊的一瞬化而为手,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你刚刚,叫我什么?”

“青歌,青草相伴,一世欢歌。”

七年前,在这片草原,女孩将幼狼拖在掌心,举在蓝天白云之下,笑着对他说,“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女孩望着青青草原,眼珠一转,“青草相伴,一世欢歌,就叫青歌好不好?”

幼狼呜呜一声,吐槽真是俗气,女孩却大喜,“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季青临剑眉微拧,“怎么会……”

“是,我都记得!你这个傻瓜你以为删了我的记忆就完事了吗?可是你不知道我为你写的日记,我把我们的每一个小细节都写在日记本上。我为你写了百万字的《青歌成长日记》,你一弹指就抹了我的所有记忆,你经过我同意了吗?大坏蛋!”

“知道我为什么画画吗?我每天都把日记翻一遍,从字里行间找出你的模样,我就是要把你画在纸上、画在地上、画在墙上、画在每一个角落,我要永永远远记住你这个大坏蛋的样子!”

心口绞痛,季青临忍不住轻咳,苍白的唇齿间渗出一抹猩红,看着李柚一愤愤的样子,无力地浅笑,“好啊,那你一定不要忘了我。我死后……”

“不,我不准你死!我把心还给你,我现在就还给你,七年前就该死的人是我!”

季青临一把扣住李柚一的手腕,“不,一一,别闹!”

“我没有闹,这颗心本来就是你的,我已经占用了太久,现在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它是你的,我的心给了你,就是你的!包括我,我也是你的!能够护你周全,我觉得很值。”

“那我呢?你要我永远活在没有你的世界?!”

“我爱你,你听到没有?不管你是青歌还是季青临,我都爱你!所以我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这么多年,你把我保护得这样好,没有你,我过不好这一生。”

季青临静静地端看着李柚一,微微一笑热泪盈出,原来他这样幸福。

在旁边溜达了好一会儿的二叔,眼看着季青临血液流失越来越严重,实在没办法只能舔着脸上去打断一下这情浓蜜意的美好时刻,“那个,侄媳妇儿啊,其实救青临也不是没有办法啦!”

“什么办法?!”

“这个,那个……”二叔搓搓小手,一脸鸡贼地看着李柚一,“这得看你。”

“什么办法?只要能救青歌,我什么都愿意。”

二叔两手一拍,“成!”

都没见出手,李柚一头一歪就倒在了二叔的肩上。

季青临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把扯住二叔的衣领,“你要干什么?二叔,我求你,你不要动她。”

扯动伤口,鲜血汩汩地往外流,二叔立马求饶,“好好好,我不动她,我就是从她身上取点东西。”

“不!不行!我怎样都可以,但绝不能让她涉险。我……”

二叔白眼一翻,一个劈手下去,总算安静了,“臭小子,我知道我们狼族个个都是情种,你这百年铁树也难得开花,但我总得给我们这一支留点血脉吧?”

19

季青临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狼宫,头一偏却见李柚一双目紧闭地躺在他的身侧。

猛地坐起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二叔端着药走了进来,一看季青临那紧张的神色,瘪了瘪嘴,“放心吧,还能喘气!”

季青临扭头狠瞪着他,“你对她做了什么了?”

二叔放下药碗,瞅了眼睡得还死沉死沉的李柚一,目测了下他和季青临之间的距离,后退一步,左手抠右手,“没什么,就是取了半心而已。”

“你!”季青临一张俊脸顿时气成了猪肝色。

“哎哟,不要那么生气嘛!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二叔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两步,“其实这也是好事。就算我这次不动手,一旦你死了,她马上也会出问题。之前你不是也发现了她心跳异常吗?”

“那现在呢?”

“现在当然是没问题啦!你二叔我,可是狼中华佗耶!之前她的心被子弹穿透不是一直养在你的身上吗?所以我把你们的心各取一半互换,这样一来可以救活你,二来可以减轻她的负荷。”

“现在,你是狼中之人,她是人中之狼。你们俩现在是真连在了一起,就算腻歪了也别想分开!我只会接,拆的技术还没学。”

季青临一脸的别扭,“我、我不会。”

“那她呢?别忘了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在家里等着呢!”

二叔摇摇摆摆走了,季青临扭头凝望着昏睡中的李柚一,她呢?她愿意这样和他连在一起吗?

20

季青临俯身一点一点靠近,悄悄地吻上她的唇,将她拢在怀里。如果不愿意,就逼二叔赶紧学一学新的技术,要活到老学到老才行啊!

季青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吮吸着她身上的味道。一抬头,却对上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做了亏心事,季青临吓得一个激灵,“你,你醒了。”

李柚一看着他,“嗯。”

“哪里不舒服吗?”对上李柚一目光的那一瞬,季青临低下了高贵的头,像犯错的孩子,“抱歉,我没有拦住二叔,让你受苦了。”

季青临咬咬唇接着说:“从现在起,我会努力吃饭,等我养肥了,心——还能换回来。”

李柚一看着他,舔了舔干裂的唇,朝他勾了勾手指。

“什么?”季青临倾身凑到她的面前,以为她有话要说。谁曾想,李柚一两手一伸,勾住他的脖子硬生生将两人的嘴对在一起,然后用力地啃了下去。

季青临吃痛地闷哼一声,唇齿间顿时一股血丝的咸甜,却不敢反抗,幽怨的小眼神瞪着她。

李柚一抿唇,细细地品了品,“上次在你家楼下,你把记忆抹得太突然。这个,是你欠我的。”

上次在楼下,那个黑夜里炙热的渴望......季青临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后知后觉想起一件很重的事,“记忆抹了你怎么还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柚一嘴角一勾,手在腰间一晃,又一个黑盒子握在了手中,“科技万岁!”

季青临眉间一皱,“你到底随身带了多少这东西?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个你差点没命!”

“那也比稀里糊涂忘了你,无知无觉地活着好!”

“一一,我……”

李柚一抬手将季青临绑在手腕上的红绳抢了回来,打断他,“如果你张口就是人狼殊途,赶我走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不想听,现在也走不动。”

季青临定定地看着李柚一,伸手抢过红绳,三五两下挽成指环大小的圈不由分说地套在李柚一的无名指上,“谁说我要放你走?我这狼宫还差一位女主人,你、愿意吗?”

李柚一看着指尖的红绳,白了他一眼,“这都已经套上了,还问愿不愿意?狼王殿下,您能稍微真诚一点吗?”

季青临眉眼一弯,俯身将她圈在怀里,“不要走,我爱你!”

“哦!”

李柚一回搂住季青临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悄悄地笑。

从狼宫望出去,黎明破晓,初阳从天边冉冉升起。(原标题:《狼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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