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给自已换衣服(梦见穿别人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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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21-11-04 03:4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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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中国供图

命运拿来一道不简单的考题梦见给自已换衣服:我们要照顾好彼此,也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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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爱而独立的关系,是陪伴的模样

佳南

猛然意识到,我和弟弟之间,长期都太怕伤害对方,对“保护”和“陪伴”过于小心翼翼,而忽略了各自生长的需要

最近,电影《我的姐姐》成了办公室同事讨论的话题,但我因为弟弟的糟心事而拒绝“被虐”。

自从我和弟弟相继在这个城市里落户,我俩的生活几乎捆绑在一起,但其实,因为年龄差距太大,在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我和弟弟的关系是非常疏离的。

小学一年级时,爸妈忽然“通知”我,说他们从医院门口“捡”回来一个弟弟,我被迫接受。此后,“弟弟抢走妈妈”的意识,缠绕在我心头好几年。弟弟总是怯怯地观察我,不敢随意和我撒娇、打闹,导致我们之间比较“客气”。当弟弟终于长大,我也结束了中学生活,离家读大学。

没想到,和弟弟的关系,因为一个瞬间而开始改变。某个寒假过完,我准备返校,发现小学5年级的弟弟偷偷在洗手台镜面的水雾上写:姐姐再见,可不可以晚点再走。

一瞬间,我有点难过,也有点自责,我好像并不是一个好姐姐。也许我该多关心他一些,以家人的方式相处。

自那之后,我们的关系“破冰”了,聊天频率提高许多。弟弟越来越向往自由独立的生活,而进入职场的我,也一直鼓励他走出老家小城市,到外面更大的天地里闯荡一番。

高考填志愿,弟弟选择来我工作的城市读大学。从此姐弟俩同城,彼此都有所照应,再理想不过了。然而,一切并没有想象中顺利。家庭的变故以及弟弟性格的转变,都让我们姐弟遭受了严重考验。

第一场打击来自父母。经历几年漫长无休止的争吵后,父母的感情走向破裂,他们一下子成了家乡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各自开启全新的生活。因为我早有心理预期,且经济独立,所以父母离婚未对我造成严重影响,我只期待他们健康平和过好接下来的人生。

但父母离婚给弟弟的内心扎了“致命一刀”,他很难接受“没有家了”的事实。两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一直沉闷忧郁,打不起精神。大学室友说,他经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或者通宵打游戏。

眼瞅着弟弟的状况越来越糟,我几乎利用一切空余时间去看望他,当家庭变故袭来时,我才发现,弟弟心思比我想象中要敏感、脆弱百倍。弟弟对这个家抱以太深的依赖感和期待,除了我,没有人能帮到他。

我租好了两居室的房子,接他过来住,全面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当时我笃信,只要我们俩相互支撑,有什么难关是熬不过去的呢梦见给自已换衣服

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弟弟的精神状况渐渐好转,学业也逐渐走上正轨,当他进入毕业季时,妈妈花了很大力气,把他塞进了朋友的公司。弟弟没说什么,顺从地去报到了。我也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其中潜伏着“隐患”。

上班一年后,弟弟越来越多地抱怨公司的人际纷争,吐槽工作太机械和琐碎,以及“妈妈总是隔三差五问朋友我的表现”。这时候,我习惯性地“以长辈口吻”告诉他:“职场就是这样的呀,你习惯就好了”“年轻人不能太理想主义”。弟弟总是静静听着,不说话。然而突然有一天,弟弟“失联”了。我打电话到公司询问,原来他一星期前已辞职。

在我连续打了三四天电话,发了上百条消息后,弟弟终于回复了一段话:“姐,我没事,我只是真的不喜欢那份工作,但一直不敢说,怕你们失望。我想试试自己独立生活一段时间,找份感兴趣的工作,我会回家的。”

刚看到弟弟这段话,我感觉大脑都要炸了,恨不能立刻把他抓回家训斥一顿。但是,几个闺蜜纷纷劝我:“弟弟不是小孩子了,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出发点,给他一点时间。”她们觉得,或许弟弟早有独立生活、摆脱依赖的打算,何不让他试试呢?

在朋友的建议下,我尽量不再高频率电话“轰炸”他。在知道他安好的前提下,留给他自由的空间,规划自己的人生。

然而,弟弟不在的日子,我还是非常焦虑和烦躁。最近被朋友拉去看电影《我的姐姐》,办公室同事都在讨论姐姐的“牺牲”和“独立”,辩论得不可开交。我也有自己一些新的思考。

我猛然意识到,我和弟弟之间,长期都太怕伤害对方,对“保护”和“陪伴”过于小心翼翼,而忽略了各自生长的需要——这也是一个人,成长为真正成熟个体的必要元素。我迫切希望他在这座大城市过得好,而他又担心我对他的选择不满意……两人之间的“在意”,反而导致彼此之间距离被拉远、生疏,变得紧张。

命运交给我们一道不简单的考题:彼此依靠的姐弟俩,如何建立有爱而独立的陪伴关系?我们要照顾好彼此,也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我们必须跨越这道坎儿。

我发了一条信息给弟弟:“懒得管你,不过,春天空气这么好,这周末你陪老姐放放风筝吧。”

过了一分钟,弟弟回复我:“奉陪到底,我努力找到小时候的风筝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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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结成了父母之外的同盟

殷曦

上初三的弟弟充当了家中的氛围调和剂,在我桌上偷偷留了一张纸条,上面用“狗爬式”的字体写:“姐姐你很棒,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某个周五晚上10点半,我例行给妈妈打了一个家庭电话,顺便和刚下高三晚自习的弟弟进行时隔半个月的“友好会面”。“你好像胖了。”弟弟幸灾乐祸地盯着视频里的我冒出了第一句话。“你不也长了一脸痘吗?”我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随后两人把头一扭,“哼”了一声,又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笑闹够了,弟弟苦着脸和我说起了高考迫近的焦虑,我便充当“半吊子”心理咨询师,听他诉苦,用“过来人”的经验给他分享心态调节的小技巧,顺便“比比惨”,表达自己毕业和求职的艰辛。两个“同病相怜”之人苦哈哈地相互打气,近日里的阴郁情绪似乎也被冲散了不少。

这便是我和弟弟的相处日常:吐槽、互怼,一言不合大吵一架有之,没过三分钟和好也是常态。尽管从小到大都吵吵闹闹,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和我弟的关系由过去略有“代沟”变得更加“走心”,甚至结成了父母之外共享心事的“秘密同盟”。

在早年,我对弟弟的情感带着某种疏离与纠结。我比我弟大6岁,在弟弟3岁以前,妈妈带着他在姥姥家住,无法照顾我。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于弟弟分走本应属于我的母爱这件事怨念颇深,也花了很长时间与自己和解,妈妈不是不爱我,只是弟弟也需要照顾。

在我的初中时代,我和弟弟关系“势如水火”。网上有句话很有趣:“弟弟是上天给姐姐下达的战书,十个姐姐九个打弟弟,剩下的那个往死里打。”在我看来,6岁是一个绝佳的年龄差——小时候弟弟打不过我,等他长到能打过我的年纪,教养则告诉他,不能随便欺负女生。为此,弟弟曾在小学五年级时信誓旦旦地和我说,如果有来生,他一定要做哥哥。他说:“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揍你了。”

进入高中后,繁忙的学业令我和弟弟成长时间完全错开,沟通甚少。我出门上学,他还没起床,等我晚自习后回到家,他已经睡了。我始终觉得弟弟是个小孩,只关心零食和动画,“代沟”颇深。

转折点发生在大四寒假。我和爸妈为着职业生涯的分歧大吵了一架,整个假期关系都很僵。上初三的弟弟充当了家中的氛围调和剂,在我桌上偷偷留了一张纸条,上面用“狗爬式”的字体写着:“姐姐你很棒,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至今,我还记得看到纸条那一瞬间的感动和泪目,内心仿佛有个声音在说:看,家里还是有人会无条件支持你。而这个人,我之前从没想过会是弟弟。我猛然间发现,过去那个身高只到我胸口的小朋友,渐渐地比我高出了一个头,开始有了独立的思考和想法。

之后的日子里,我开始有意识地和弟弟进行深度沟通,出去玩也不忘给他捎回一些喜欢的小礼物。我把自己了解的新鲜事物和他分享,也希望他不再重复我踩过的坑和走过的弯路。我们俩似乎结成了某种父母之外的“同盟”,很多过去未曾想过能与弟弟探讨的话题一一延展开,时常在微信中如同密友一般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我渐渐了解,看似没心没肺的弟弟,实则是个敏感小孩,会在意爸妈总把我和他对比梦见给自已换衣服;他未来想做医生,但是爸爸觉得太辛苦,不同意,我向他强调:“就像你之前和我说的一样,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支持你。”

或许是受我的影响,高中的弟弟书架上的书多了起来,看起了余华、刘慈欣和村上春树梦见给自已换衣服;他对一些我提及的社会事件有了更多关注,对某些问题分析得头头是道。尽管我们时常打闹,但关键时刻总是“统一战线”。弟弟青春期叛逆和爸妈冷战,却愿意耐下性子听进去我说的话,向我倾诉,更好地处理问题。

兄弟姐妹可能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关系之一,我们会相互吐槽、争吵、打架,但彼此的连接不变。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弟弟会成为一名医生,坚持本心;我会帮他观察女朋友,看顾他成家立业;就算变老,也会继续嬉笑打架。“姐弟”这一关系,在平等对话和相互关心与扶持中,拥有了永恒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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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一股巨大的离心力,推离家庭中心

焦俏

显性的偏心被抹去,隐形的偏心依然存在。那段时间,我学会了独处。

朋友发圈:我爸我妈带我弟出去玩,不接我电话。

我回复:如果我爸妈带我妹出去,会顺带把我手机拿走(苦涩)。

我和朋友,都曾是独生女,是家中的唯一。三年以前,我们相继有了弟弟妹妹,成了姐姐。

记得妹妹出生时,我就在朋友家玩乐高,其他人都去了医院。友谊,填补亲情的空白。

“你的妹妹出生了,要不要来一下?”

手里拿着听筒,十岁的我愣住了。妹妹是什么?九个月的思想准备,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权衡利弊:所谓的妹妹,还不如眼前玩了四年的好朋友和她的乐高来得实在呢。

我回话:“不去了。”

四天以后母亲和妹妹出院,月嫂和外公外婆照顾。我被一股巨大的离心力,推离家庭的中心。偏疼弱小者是人类的天性,月嫂的工作是照顾妹妹,这似乎很对。隔着泪水,一切都那么虚幻。我的十年小于她的十天。

父母尝试让我不以为他们偏心,但我很快就不相信他们了。显性的偏心被抹去,隐形的偏心依然存在。那段时间,我学会了独处。

家与孤独,两个毫不相干的词,被她联系在一起。我稀里糊涂地过完了剩下的半个暑假,开学了。

“我有妹妹了。”

同学中有弟弟妹妹的往往不会表示什么,只是给我一个微笑,似乎带着很复杂的感情。

独生子女们则各抒己见:“如果我有妹妹,我会……”“小孩一定很烦吧?”“我觉得会很可爱。”“你家长偏心吗?”……

我无法回答。甚至当开头我那位朋友有了弟弟以后,我也无法对她解释。生为姐姐的复杂情感,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似恨非恨,似爱非爱。那一瞬间我明白了,姐姐,要学会隐忍。

她长大了,开始模仿我。在我写作业时,装模作样拿本字帖,在旁边乱画。学我拿筷子吃饭,弄得满桌子都是,最后变成手抓饭。抽纸抽得满地狼藉,我正想发脾气,她在旁边嘿嘿地笑。瞬间没了火气,转而和她一起笑。

她老跟我抢东西,最后导致买什么都是两份。对于姐姐来说,放学回家看到桌子上的酸奶,不要以为是父母大发慈悲,而是妹妹想喝酸奶并顺手给了你一份,如果她不开心,估计根本不会给你留。不过,结果还是不错的。

妹妹,也是蛮横的代名词。

她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无法理解你需要单独待一会儿,更不会在乎你的游戏结束与否。而只要妹妹一哭,妈妈就立刻跑到她身边,把全部的爱倾注给她,站在她那一边,而不管前因后果如何。

吃完饭,坐在餐桌旁,我拿出手机,开了一把排位赛。妹妹从椅子的侧面爬上来,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企图抢夺我的手机。这关系到我的胜负,我压住怒火,尽量平静地说:“妹妹你下去。”

她不肯。我没有理睬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没有抓稳,掉了下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想必你也能猜得出来吧,她爆发出标志性的大哭。我没有去扶她,当时我可能认为: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我没有错,自然没有义务去扶她,却没有意识到酿成了大祸。

母亲立刻过来紧紧抱住了妹妹,抚摸她的背,嘴中念念有词。略显冷漠地,我看了她们一眼,继续游戏,心里分辨着这是溺爱还是宠爱。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夺走了我的手机,向墙角扔去。

残余的游戏音效划破空气,巨大的爆裂声传来,妹妹的哭声戛然而止。我的双手依然在半空中悬着,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滞了。震惊的闪电劈穿我的身体。惊讶,愤怒,委屈,不平。妹妹又开始哭,似乎在控诉。

“道歉梦见给自已换衣服!”母亲的吼声。

“……对不起!”仿佛什么都不会说,我丢下这句话,进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我想,错的并不一定是自己,但有时候的确要承担所有责任。虽说没有绝对的公平,但谁会愿意承受委屈呢?被委屈的人,会慢慢学会忍受,面对现实与人生。妹妹让我知道了这一点,虽然方式有些残忍。

慢慢地我适应了她,适应了她给我的痛苦与快乐。

清明假期,有一个制作风筝的活动,我带着妹妹去参加。找到一张小桌子,像放玩具娃娃似的把妹妹放在椅子上,再给自己和她各拿一套材料。她拿起画笔,给风筝绘上一道道色彩。

“姐姐。”

我转过头去,只见她拿起风筝,开心地笑着,对我展示她那蹩脚但透着天真的涂鸦。

“真好看。”不是在赞美她的画,而是在赞美她的笑容,“姐姐给你拍张照吧。”

打开手机相机,屏幕上的她,和屏幕外的她,两张一模一样的笑容,汇成一个词:妹妹。不是字典上生硬的解释,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按下快门,照片定格在那一刻。她又一次抢过我的手机,欣赏刚拍下的照片。

看完照片,她说:“回家吧,姐姐。”

我拉起妹妹的手,走进外面明媚的春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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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酷姐姐,威严是必需品

李润岩

当了8年的独生女,可成为姐姐以后,一切原本归我的东西都要自动除以二。我当然要奋力反击,想方设法找到点只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今年18岁,是家里小朋友的姐姐。

弟弟在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了我的生活,随着“姐姐”这顶大帽子牢牢粘在我身边,堪比景点买到的粘牙牛皮糖。甜不甜不知道,但是弄到身上了就永远别想去掉。

现在回想起来,在等待他降生的过程中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无非就是好奇,妈妈的肚皮里为什么能够揣下一个小娃娃。

记忆的碎片早就被时间的长河冲得七零八落,毕竟那时我才二年级,现在能想起来的也就是一两件小事。

印象最深的是我第一次,大概也是唯一一次陪妈妈去做产检——我知道拥有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将来可以给她换衣服梳头,把她打扮成芭比娃娃一样的梦想彻底破灭。

离开的时候,我坐在车后排,看着身后逐渐远去的诊所和路边的行道树,没来由地觉得眼眶和鼻子酸得要命。小小的我很没出息地哭了,眼泪和鼻涕糊得满脸都是。还好当时不流行手机随手拍,不然肯定要被我那心大的爹妈拍了照片,不知道要嘲笑多少年。

当时流泪,大概是因为无法成为一个想象中的姐姐了。然而没想到,自己长大之后,对芭比娃娃彻底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反倒成了各种电脑游戏和超级英雄的爱好者,心情好的时候,倒是能跟弟弟“唠上个五毛钱的”。

身为姐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如意,但弟弟确实给我带来了一些有趣的变化,大部分原因都是为了跟他争夺妈妈的宠爱。从弟弟开始知道和妈妈撒娇之后,我一下子从嫌弃父母,跟家长顶嘴的cool girl, 变成了每天都要妈妈抱着睡觉的黏人小亲亲。

过了18岁,我也还会隔三差五拿出一副软绵绵拿腔捏调的嗓子,求着妈妈在睡前不要急着看弟弟,而是给我一个晚安吻。

当了8年的独生女,可成为姐姐以后,一切原本全归我的东西都要自动除以二。我当然要奋力反击,想方设法在这个四口之家里找到点只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加了辣椒的炒菜也好,大孩子才敢看的恐怖电影也好,或者干脆利用我的身高优势,在家庭拥抱的时候把他挤开……现在想想,这些行为都太孩子气了,显得我是个非常不合格的姐姐——正宗姐姐此时应该带着温柔的笑意,把弟弟想要的东西大方地让出去。

我不给!他要让着我才对吧?是这个小家伙打破了我平静的独生子女生活,他跟我道歉,我还要掂量要不要退半步给个面子呢。

现在说起来,真有点愧疚又好笑。根据我对小朋友长期的观察和推测,大概是因为我这种既冷淡又爱争抢,偶尔再训斥几句的态度,让我家的小朋友格外希望得到我的认可。

这大概是我作为一个姐姐最幸福的时候。当然,这种幸福大概也维持不了3小时,如果这个烦人精继续在我身边吹口哨,我又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粘起来。

只是不论多烦躁,作为姐姐,我都知道弟弟其实是爱我的。

他会把所有的压岁钱都给我当生日礼物,会小心翼翼地恳求我帮他做手工,会因为我给他多一点关注,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聊天,没完没了,话多到令我不耐烦……弟弟对我的爱,我一直都门儿清。就跟我清晰地知道他今年读四年级,体重36公斤,最近刚刚在编程大赛上拿了个很厉害的、有区教委盖章的奖状一样。

只是如果随便放下身段去回应这份爱,对于我这个不怎么搭理他,每次说话都能让小朋友开心好久的酷姐姐而言,好像有一点点丢人了。

我是姐姐,威严可是永远的必需品。不过反正我的弟弟现在也看不到,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跟他说一句,你姐其实也挺爱你的,如果你能不在她写作业和想睡觉的时候吹口哨,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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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安好,是给对方最大的关照

遇初

最好的姐弟,是没事的时候,打个电话聊聊天;有事的时候,知道有人会帮你。

我一直以为,我和弟过着不同的生活,他的人生半径是家周围不超过20公里,我想浪荡世界。等大家都人到中年,突然发现,生活的很多本质大同小异。

22个月,是我们之间的岁数差距。母亲说,做姐姐的,该让着弟弟,他小。切,我狠狠瞪着他,长100岁也比我小,为什么不给我生个哥?

父母多少有些偏心。我考不了高分,少不了被骂;弟作文写不好,母亲就让我帮他。父亲偶尔也会背着我给弟零花钱,他买了零食来显摆。说好的一人洗一天碗,我洗碗那天,他把橱柜里所有的碗盘,都洒上汤汤水水;等轮到他,老爸时不时挺身而出。弟偷偷拿了父母的钱,然后用一根冰棍“贿赂”小伙伴,让他做证说看见我买零食吃。母亲信以为真责罚我,父亲知道真相后,哈哈一乐,似乎得意于儿子的聪明,轻描淡写地“训斥”:以后不能这样!我气得直哭,很长一段时间夜里哭醒,梦见自己被人冤枉。

父母对弟的偏袒让我心生怨怼,开始和父母冷战,并下定决心要离家而去。弟照旧淘气,没少让父母操心,可责骂之后,有说有笑,心无芥蒂。我则暗自较劲儿,不争不吵不理,高考的一二志愿,都是外地大学,父母很是不屑:全省就招一个两个的学校,你能去?等录取通知书寄来,父亲还在外地出差,母亲愣了半天:你还说走说走了?

离家时,弟送我,看着站在眼前的“坏家伙”,竟然想不清他啥时候就高出我那么许多,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居然还有点儿帅!打打闹闹、争争吵吵、委屈抱怨,10多年一起长大的日子,就在列车开动的那一刻被抛在了身后。弟跟我挥手,大喊:姐,好好念书,读个研究生出来!

父母没有送我去外地读书,却把弟送进离家10公里的大学,周末做了好吃的等他回来,招待他的“狐朋狗友”。弟一直在父母身边,读他们看好的大学和专业,进他们选定的“好单位”,有个啥事,父母一定会刨根问到底,不像我,躲得远远的,读书、工作、结婚,几乎不跟他们商量。

读书的那些年,我从来没给弟写过信,他偶尔会寄张贺年卡,写几句稀松平常的祝福语。他有了女朋友,我不怎么喜欢,也没说反对的话,你情我愿的人又不是我。我带男朋友回家,弟一口一个哥地叫,悄悄跟人家说,我姐啥都好,就是脾气倔,你让着她。养儿防老,我姐不懂。

俩人过自己的日子,没有特别亲近,也没有刻意疏远。等父母步入老年,突然发现,原来彼此一直是依靠。父亲病了,母亲摔跌了,老家的亲戚找上门,弟总是大包大揽,骨子里有点儿大男子主义。我也一样,从来报喜不报忧,怕他们担心。弟打电话问:姐,医生说咱妈的心脏得放支架,咱用进口的还是国产的?我这才知道,母亲突发心脏病,住院了。

父亲病重,我在病危通知单上签字,医生说,你得跟你哥说一声。我没好气地回,那是我弟!儿子或者女儿,承担的责任等同。我一直不觉得,我是姐姐,就该管着弟弟。至于“长姐如母”,呵呵,我们岁数差得小,没体会。何况,强加的义务,恕不担待。我帮弟付过买房的首付款,当然,他很快还了我。

弟面临工作的调整,征求我的意见,我们时不时通话,讨论利弊。其实知道,我的很多建议没有多大用处,只不过作为一个旁观者,会更理智和冷静。弟的婚姻出现问题,跟我抱怨他的种种不满,我告诉他,我也曾100次地想过离婚,婚姻不是你要什么,而是什么你不能放弃。冷暖自知,外人看到的,只是表象。

人生也一样,旁观者所见,是隐藏、过滤、选择后的内容。就算父母兄弟,至爱亲朋,所谓的感同身受,也只是尽可能地理解。彼此之间,从来都有分寸和界限,懂得各自的不易,尊重别人的选择,不强加于人,不勉为其难。最好的姐弟,是没事的时候,打个电话聊聊天;有事的时候,知道有人会帮你。

各自安好,就是给对方最大的关照。

来源:中国青年报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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