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自已手里握着一把长刀(梦见自己手里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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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2021-11-04 01:4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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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没有金银梦见自已手里握着一把长刀,没有美食梦见自已手里握着一把长刀,没有房屋梦见自已手里握着一把长刀,没有琼楼玉宇,单单只是相爱的两个人,仅仅是手拖着手,也能够,天长地久。

爹说,凭借他的技艺和经验,其实已经完全掌握了烧制红瓷的要领。

原本,他还以为是配料上出了问题。

直到最后一窑瓷器出炉,他才恍然大悟,红瓷的成色之所以显得黯淡无光,其实是火候不到。

像我们这种民间作坊,窑炉的密封程度一般都不高,所以温度达不到那样的高度。可是事到如今,再想改建磁窑已经没有时间了。无奈之下,父亲只好去找负责管窑的那些太监商量,借他们的官窑一用。可是那些太监,一听父亲能烧出红瓷,纷纷以各种理由拒绝。如果父亲真的烧出了他们烧不出的红瓷,那不是在皇帝面前争宠吗,他们才不愿意卖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人情。

说到此,爹转身看向窗外,南城门内的那些高楼玉宇,此刻,在大雪之中,已经模糊得只能看见一抹抹青影。

我坐在凳子上,望着他苍老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喘。

我真怕他突然对我说:“文秀,爹答应你的宅子买不成了。”他如果真这样说了,我该怎么办呀,我连嫁衣都帮孔慈做好了。

好在,爹沉默良久之后,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背对着我说:“其实办法倒有一个,那就是泥坯入窑以后,封窑的时候在里面封死,那样,整个火窑就可以达到密不透风的程度,温度就可以达到要求了。”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站起身来,大叫一声:“不行梦见自已手里握着一把长刀!”

我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在内部封窑是什么意思,也就是人留在窑洞里面,将窑洞用砖封死的同时,也把人垒在窑洞里。

那样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在高达几千度的烈火之中,粉身碎骨,以自己的生命,成全红瓷的艳丽。

在我大声喊出那句话的同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盘子掉在地上碎裂的清脆声响。定睛看时,孔慈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地冲了进来,她本来是要给我送饭的。那一天她家烧出了一炉不带孔的瓷器,孔叔摆酒庆祝,做了好吃的。她到我们家门口时听到了父亲的话,便匆匆地扑到他面前,声泪俱下地央求他不要做傻事。

那一天,在大逆不道地把爹灌醉之后,我和孔慈两个人手拉着手在风雪之中整整站了一个时辰。就仿佛,没有金银,没有美食,没有房屋,没有琼楼玉宇,单单只是相爱的两个人,仅仅是手拖着手,也能够,天长地久。

五、我的脑袋发懵,腿发麻,我记得他以前的功夫没那么好的。

朝廷最终也没有放过我们。

童二勇带领那几十名锦衣卫,把我和孔慈一家老少十数人团团围住是在三天以后,那时候,我们正拿了行礼,准备出逃。

童二勇就是我一开始说的那个二勇,除此之外,他小时候还有个浑号,叫做二蛋子。也许他现在觉得两个名字都不好听,居然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叫“童统领”,其实我觉得“铜铃”还不如二蛋好听呢,铜铃在我们家乡都是用来拴在驴脖子上的,不上档次。

我之所以还认得他,是因为看见了他脸上的那道疤,那疤是小时候我帮他弄上的,那时候,他喜欢耍流氓,有一个居然强亲了孔慈,于是我就恼了,用一只梅瓶拍了他,将他的脑袋拍成了酱瓜。

看到领头的那个人是他,我的心中突然又燃起了希望,我猛地甩开那几个小喽,一下子冲到他面前,抱住那匹汗血宝马的大腿,央求道:“二蛋子,你还认识我不,我啊,就是小时候揍你的那个。”

我的“揍”字还没说完,就被他给揍了。

他就那么轻轻地一仰脚,咚的一声,我就飞了出去,我的脑袋发蒙,腿发麻,我记得他以前的功夫没那么好的。

见我倒地,孔慈连忙跑了过来,蹲在地上帮我查看伤势。

此时,我听见他身后的童统领呵斥道:“既然揭了皇榜,想必就能烧出陛下所要之红瓷,陈师傅眼下却为哪般?”

他说话的时候用了个“之”字,见过世面的人就是好,说话都那么有气质。

后来,我们又被押回了瓷窑,眼看皇榜上规定的日子越来越近,而周围又已被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团团围住,父亲和我几乎陷入了绝望的境地,就差引颈待戮了。

因为担心父亲做出傻事,那几日,我特意搬进了他的房间与他住在了一起,我怕他真把自己垒进火窑,化成一焙灰烬。

为了放松锦衣卫的警惕,以便乘虚脱逃,那几日,虽然自知无望,我们还是按部就班地按照图纸上的模样塑着泥坯,暗褐色的泥坯摆满了架子,也不知道过火之后,哪一只能够如天边的云霞般艳红。

第一次发现童二勇对孔慈图谋不轨,是在那天傍晚。那天,他一个人悄悄地溜进了孔慈的房间,等我拎着一根木棍冲到门口的时候,只听见哐当一阵乱响,我还没站稳,童二勇就从里面冲出来玩。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看见,他那张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上,又多了几道血痕。

他经过我身边,将我撞了个趔趄。他吐了一口鲜血在地上,狠狠地多我说:“娘的,老子在京城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谁稀罕你这个死鬼。”

然后,他仰起头来,盯着我的鼻孔说:“看什么看,实话告诉你,七天后,要是你老子还烧不出红瓷你们两家的脑袋都得搬家。”

他之所以盯着我的鼻孔,是因为他的个子实在太矮了,所以,平时他喜欢骑马,那样能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威风些。我曾偷偷看过他骑马时的样子,要在马前摆一个椅子,让一名手下趴在椅子上,另外一名手下把他抱上那名士兵的后背,他踩着那人的后背才能翻上马。

他上马不翻山都难。

童二勇走后,我猛地冲进孔慈的房间,我看见她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她闭这眼睛,手里握着一把剪刀,胡乱挥舞着叫嚣:“你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刺杀自己。”

看着她的样子,我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阿慈别怕,是我。”

听到我的话,她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啪的一声,剪刀掉在地上,紧紧地抱着我。

她说:“文秀哥,也行我们这辈子都注定有缘无分了,那么我们下辈子再结连理好不好?”

她说:“我知道,陈伯断然烧不出皇帝要的红瓷,到时我们必定回被处死,只要跟你死在一起,也没什么好怕的。”

在她的身后,破了洞的窗纸里,一丝铅灰的天空,偷来微薄的光芒,不远处的爹爹,正将最后一窑泥坯运进土窑里面小心翼翼地码放整齐,明天就要封窑了,要按照往常在外部封窑的做法,温度依旧很难提上去。

除非,有一个人,提前进入窑内,在外面封了以后,再在里面按照沿着外面这道封火墙的走势和余下的空隙,砌另外一道墙挡住冷风。之所以说只能在里面才能砌这道墙,因为只有人在窑洞里面,通过窑内外的明暗对比,才能发现所有的缝隙所在。

这样想着,我狠狠地咬了咬牙,打算在明天父亲封窑之前,自己悄悄地摸进窑洞里面,亲手砌下这道死墙。

早死晚死都是一抷土,我又何必执着人世。

反正,就算我能从二勇手中死里逃生,也断买不起南城的宅子,就算孔慈委屈求全地嫁给了我,我也不能忍受眼睁睁看她劳苦一生,疲于奔波。常言道,贫贱夫妻百事哀,我的梦想,是让自己心爱的那个女子,着霞披凤冠,住金屋捧银盏,事事无忧,她若能如此,哪怕嫁的那个人不是我。

六、我像条狗似的,叼起温度尚存的陶镯,声嘶力竭地叫着孔慈的名字,可是,她却早已听不见。

然而第二天早晨,父亲刚摆放完了最后一批经过了素烧和釉烧,现在只差金烧的泥坯,就被锦衣卫五花大绑起来,当然,我也没能幸免。

一位声音如同鸟叫的太监,从童二勇的身后走上来,翘着梅花指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奸笑道:“陈窑工,如果这一炉烧不出陛下要的那种极品红瓷呢,你们全家都得死,现在先绑了,免得过会麻烦,如果这一炉能烧得出,我便上奏是我的官窑烧出的,功劳是我的,同样得把你们全家处死,哈哈哈。”

我挣扎着想要大骂这个死了之后坟头上都没有子孙烧香的老绝户,可是刚一开口嘴就被童二勇那个王八蛋给堵上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呵呵地对我说:“放心吧文秀,你死之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孔慈姑娘的,实话告诉你,她妈都已经偷偷地收了我的彩礼了,你可以安心去了。”

我双手被缚,嘴巴被堵,我想跳起来咬掉他的鼻子都没可能。

于是,我只能颓然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老太监指挥着自己带来的窑工,一丝不苟地封起了窑门。

我暗暗的想,好在自己方才还没来得及躲进窑内。现在看来就算我葬身火海,烧出红瓷,也断然救不了全家性命。

半个时辰以后,窑工终于封完了窑。

老太监焚了香,掐算了时辰,方才起火。

足足九个时辰的煅烧,窑门口的砖石都已烧成红色,又经过了三个时辰,红色渐渐退去。老太监才指挥着手下的窑工一块块地拆下了封窑的土砖,然而,当第一道封火墙拆去的时候,面前的窑工却一个个都被惊呆了,因为,在第一道封火墙之后,赫然耸立着另外一道墙。

那一刻,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就蒙了。

父亲还站在我的面前,不远处的孔婶还做着把女儿嫁入豪门后衣食无忧的美梦,孔叔正做在对面的石阶上抽着闷烟。那么,是谁躲进了窑内,用自己的生命砌下了这道血墙?此时,只有孔慈的房间还房门禁闭,我本以为她是在以这种方式把色眯眯的童二勇挡在门外,现在看来我错了。

老太监战战兢兢地让窑工们拆掉了第二道封火墙,此时,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堆早已粉化的白骨,在骨灰之间,安安静静地躺着那只我送给孔慈的陶制手镯。

我曾想送给她一只玉镯,也曾想送给她只金镯,可是我买不起,于是只能偷偷地做了一只陶镯,戴上她的手腕。我知道,玉镯会在高温下变色 ,金镯也会化为一滩水,唯有早就经过高温煅烧的陶镯,能够在这种情况下,釉色溢出,焕发出更加夺目的光彩。

我低吼一声,撞开人群,冲上前去,蹭掉口中的布条,一下子扑倒在那堆灰烬之中,我像条狗似的,叼起温度尚存的陶镯,声嘶力竭地叫着孔慈的名字,可是,她却早已听不见。

我说孔慈你好傻,就算这样,你以为能救得了我全家?

老太监哪里顾得上我,此时,早已带着众人,踩着我的屁股冲进了窑内,我用身体紧紧护住那一焙灰烬,我宁愿他们践踏我的脸。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后来童二勇那个王八蛋,居然在我身边缓缓地蹲下,将我扶了起来,又找来一只陶罐将孔慈的骨灰装到了里面。他装骨灰的时候居然流泪了,眼泪一滴滴地掉进早已冰冷的灰烬里面,发出噗噗的声响。

七、她只轻轻说了那么一句话,我便老了,老到再也没有能力去爱,再也没有能力去想。

那一天,疯狂的老太监砸碎了上千件赝品,最终在架子的尽头找到了一只艳如云霞的红瓷,那瓷盘,简约雅致,细致红润,胎薄如纸,击声如磐,实是恒古未见之精品。他抱着那只瓷盘,如获至宝地冲出了窑洞,却被童二勇挡了下来:“公公若拿了这件宝贝献给陛下,陛下肯定龙颜大悦,可是,这东西却害死了孔慈姑娘,难道你不觉得有点可惜吗?”

老太监冷笑一下,讽刺道:“童统领不会是傻了吧,这世间哪还有比这红瓷更珍贵的物件?莫说是一介平民女子,就算天上的凤凰,老夫也觉得死不足惜。”

说道此,他伸出手来,拍了拍童二勇的肩膀:“童统领,今天老夫就告诉你,其实,着世间啊,女人是最没用的东西!”

瞧他那话说得吧,他没那功能,自然觉得女人没用。

老太监的话惹恼了童二勇,只见他轻轻一兜手,长刀便深深刺入了老太监的胸膛,再一转身,瓷盘已经落到了他手中。

噗的一声,老太监倒地,激起一地烟尘。

那是我第二次看见童二勇的身手,我觉文物得就算他以后失了业,到城东柳屠夫那里,肯定也能有用武之地。

后来,童二勇把瓷盘叫到了我的手中,让我代替父亲进献给皇帝。

后来,我手捧那只冰冷的红瓷盘,走在空旷的紫禁城内,身边御林夹道,文武膜拜,风光无限,可我突然觉得自己没了灵魂。

后来,宣德皇帝给我们家产的这种红瓷取名祭红,意在祭奠那位为了烧出红瓷,而英勇献身的女子。我觉得宣德皇帝挺不要脸的,孔慈献身是为了给你烧瓷吗,她只想要救我们全家罢了。

后来,景德镇的窑工按照父亲的指点,重新改造了土窑的结构,开始大量生产祭红瓷,但是每次封窑之前,都会把封火墙砌成一个少女的形状。可是虽然加大了规模,祭红瓷依然十难成一,所以每件都是稀世精品,平常百姓,难得一见。

后来,父亲为我买了宅子,置了田产。

可是,坐在琼楼玉宇,红砖绿瓦之间的我,心中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空落。我经常会做一个梦,我梦见自己的新娘,披着烈火织成的嫁衣,眉目含笑地嫁给了我。

她说:“文秀哥,从此以后我便是你的妻子了。”

她只轻轻说了那么一句话,我便老了,老到再也没有能力去爱,再也没有能力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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